美建國250年遇轉折點?《經濟學人》示警地位鬆動 何偉文:「東升西降」已不可逆

《經濟學人》以統計數據顯示,美國歷經250年已逐步走向衰落,「東升西降」已不可免。圖/翻攝自 Sky News Australia YT頻道
《經濟學人》以統計數據顯示,美國歷經250年已逐步走向衰落,「東升西降」已不可免。圖/翻攝自 Sky News Australia YT頻道

美國迎來建國250週年,英國《經濟學人》月初發表長篇文章指出,美國雖然在經濟、軍事與科技層面仍處於全球領先地位,但其全球主導性持續下降,國際體系已由「單極」逐步轉向「競爭性多極格局」。文章強調,美國今天「比歷史上任何時刻都富裕、強大、具創新力」,但這種強大已不再等同壓倒性的支配力量。

《經濟學人》以長期統計數據指出,1945年二戰結束時,美國在全球經濟中的占比達到歷史高峰,當時美國人口僅占全球約6%,卻創造全球約三分之一的經濟產出,是唯一未遭戰火破壞的主要工業國。然而此後隨著歐洲重建、日本崛起及全球化深化,美國的「相對優勢」開始下降。

文章指出,1945年至20世紀末,美國雖然在絕對經濟規模上仍快速擴張,但世界經濟總量擴大更快,使得其占比持續下降。尤其在製造業領域,美國1945年曾生產全球約一半工業製成品,如今已降至約15%,中國則在多項製造指標上形成倍數超越。

金融體系方面,美國仍透過美元維持全球核心地位,但其占全球外匯儲備比例已長期下滑,目前約為57%,反映全球資產配置正在分散化。

《經濟學人》說,美國真正的焦慮並非「變弱」,而是「他國變強」,尤其是中國崛起改變了全球競爭結構,使美國首次面臨長期、系統性競爭對手。

中國崛起成關鍵變數 製造、研發與科技版圖全面改寫

文章進一步指出,中國在加入世貿組織(WTO)後的20多年內迅速擴張,已成為全球製造業核心國家。按購買力平價計算,中國經濟規模早在十年前即超越美國,製造業產出更達美國兩倍以上。

科技與研發方面,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數據顯示,中國近年研發投入已超越美國,並在人工智慧、工程技術與應用科學領域快速追趕。2025年,中國科研人員發表的高影響力論文占全球三分之一以上,其總量已超越美國、英國、德國與日本的總和。

《經濟學人》表示,美國過去依賴的三大優勢──創新能力、資本市場與人才吸引力──正面臨結構性壓力,尤其在移民政策趨嚴與科研投入波動背景下,美國創新生態系統的穩定性受到挑戰。

何偉文:美國衰退是長期過程 但「不是崩塌而是相對下降」

對於《經濟學人》的分析,中國國際貿易學會常務理事、前駐美經貿參贊何偉文受訪觀察者網時指出,美國的確面臨相對優勢下降的趨勢,但這並不等同於衰敗,而是一個「極為漫長的結構性過程」,可能橫跨百年。

前駐美經貿參贊何偉文受訪觀察者網時指出,美國的確面臨相對優勢下降的趨勢,但這並不等同於衰敗,而是一個極漫長的結構性過程。圖/取自新浪

前駐美經貿參贊何偉文受訪觀察者網時指出,美國的確面臨相對優勢下降的趨勢,但這並不等同於衰敗,而是一個極漫長的結構性過程。圖/取自新浪

何偉文表示,美國自建國以來大致可分兩個發展階段,前一階段完成工業化並在20世紀初超越英國,成為世界最大工業國;第二階段則在二戰後形成「一強獨大」格局,但隨著歐洲、日本復興及全球化推進,美國逐步轉為「相對優勢國家」。

他指出,即便如此,美國仍在科技創新、金融體系與軍事投射能力上保持明顯領先,只是這些優勢不再具有壓倒性。

談及全球格局變化時,何偉文認為,中國崛起是導致美國相對地位變化的最重要因素之一。他指出,全球經濟重心正在從單極向雙強甚至多極轉移,而這一過程將持續相當長時間。

制度撕裂與社會極化 美國內部正侵蝕自身基礎

除了國際競爭,《經濟學人》更將焦點轉向美國內部結構性問題。該刊引用多項民調指出,美國民眾對國家制度的信任正在下降。美聯社與芝加哥大學體系的NORC民調顯示,僅約4成美國人對自身國家感到自豪,創歷史新低;蓋洛普調查亦顯示,美國民眾對民主制度的滿意度持續下降。

《經濟學人》說,美國社會長期依賴移民與多元文化,但同時也因此加劇族群、階級與政治分裂。政治極化已使國會運作效率下降,行政與司法體系則陷入高度對抗狀態。

報導同時批評,美國政治人物愈來愈傾向動員社會分裂而非修補矛盾,導致政策難以形成長期一致性。

在這點上,何偉文的觀察與《經濟學人》部分雷同。他認為,美國社會撕裂具有結構性原因,包括移民增加、族群多元化與經濟不平等擴大,這些因素使得政治對立成為長期現象,而非短期波動。

他同時指出,這種社會分裂在選舉政治中被進一步放大,使美國政治呈現高度情緒化與對抗化特徵。

主導地位焦慮 美國對外政策轉向更具交易性

《經濟學人》將川普(Donald Trump)視為美國內外政策轉型的象徵。文章指出,川普並非美國例外,而是美國政治文化的一部分,其強調「美國優先」與對國際體系的不信任,反映出美國對全球化成果的內部反彈。

文章認為,美國正從戰後「制度型領導者」逐漸轉向「交易型強權」,外交政策更強調短期利益與雙邊交換,而非長期多邊架構維護。

何偉文則認為,川普現象既有社會基礎,也帶強烈個人政治特質,不能簡化為美國制度本質,但確實反映美國社會對全球化與既有秩序的不滿情緒。

他說,美國政策若持續強化單邊主義,將對現行國際秩序構成壓力,但同時也可能促使其他國家加速多邊合作。

全球秩序轉折:從單極時代走向不確定多極競爭

《經濟學人》在結論中指出,全球秩序正進入高度不確定階段,美國雖仍具絕對實力,但其「制定規則能力」正在被稀釋。美元體系、軍事同盟與科技領導力雖仍存在,但不再能自動轉化為全球支配權。

文章認為,美國最大挑戰並非外部競爭,而是如何在失去壓倒性優勢後重新定義自身角色。

何偉文則強調,美國的相對衰退是一個長期過程,但這並不意味其會快速退出全球舞台。他指出,美國在可見未來仍將是全球最重要力量之一,但世界已進入「多中心競爭」階段。

他認為,全球治理的關鍵在於是否能維持以聯合國為核心的國際秩序,避免世界重新滑向「叢林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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