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伯聯合大公國28日宣布,經「審慎檢視該國能源戰略」後,決定退出石油輸出國組織(OPEC),同步離開由OPEC 與俄羅斯等產油國組成的OPEC+,在伊朗戰爭引發歷史性能源衝擊、全球經濟動盪之際,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的分道揚鑣,對這兩大產油國聯盟及其實質領導者沙烏地阿拉伯造成重大打擊。
路透報導,這個長期成員國的退出,可能引發內部混亂並削弱組織影響力。即便在地緣政治與產量配額等議題存在分歧,OPEC一向力求展現一致立場。
阿聯能源部長馬茲魯伊(Suhail Mohamed al-Mazrouei)表示,這項決定是在審慎檢視該國能源戰略後作出。當被問及是否與沙烏地阿拉伯磋商時,他表示,阿聯並未就此議題與任何國家討論,並稱退出是「主權決定」。他說:「這是一項政策決定,是在仔細評估當前與未來產能水準相關政策後作出的。」
阿聯通訊社(WAM)發布聲明指出,退出決定是以國家利益為依據,同時強調將更有效回應市場迫切需求。
由於伊朗對船隻的威脅與攻擊,OPEC海灣產油國早就難以透過荷姆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順利運送出口。這條位於伊朗與阿曼(Oman)之間的戰略要道,平時承載全球約五分之一的原油與液化天然氣運輸。
馬茲魯伊表示,考量海峽局勢,此舉對市場影響不會太大。
不過,阿聯退出OPEC對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而言是一大利多。川普曾指控OPEC「抬高油價、剝削世界其他國家」。
川普也將美國對海灣國家的軍事支持與油價掛鉤,稱美國在提供防衛之際,這些國家卻「藉此維持高油價」。
此舉發生之際,阿聯先前批評其他阿拉伯國家,在戰爭期間未能充分協助其抵禦多起伊朗攻擊。作為區域商業樞紐與華府重要盟友之一,阿聯對此表達不滿。
部分專家認為,阿聯退出不僅出於經濟利益與對OPEC長期不滿,也與當前區域危機密切相關。在美以與伊朗衝突期間,阿聯在伊朗報復性攻擊中承受較大損失,且對海灣合作委員會(GCC)的回應感到失望,這也影響其決策,包承章指出。
阿聯總統外交顧問加爾賈什(Anwar Gargash)27日就在海灣影響力論壇(Gulf Influencers Forum)的一次會議上,批評了阿拉伯及海灣國家對伊朗襲擊的反應。他說:「海灣合作委員會(GCC)成員國在後勤上彼此支援,但在政治與軍事層面,我認為他們的表現是歷來最弱。」他補充:「阿拉伯聯盟會有這種軟弱立場,我並不驚訝,但海灣合作委員會的表現讓我感到意外。」
新華社報導,成立於1960年的OPEC,是由全球主要石油出口國組成的組織,透過協調產量來影響全球供應與油價。
事實上,作為OPEC重要成員,阿聯與包括沙烏地阿拉伯在內的其他國家,長期在配額制度等問題上存在分歧。分析人士認為,阿聯的聲明反映該國希望擺脫產量上限,解除對石油生產的限制。
總部位於杜拜的能源顧問公司Qamar Energy執行長米爾斯(Robin Mills)向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表示,OPEC近期將阿聯產量限制在每日約320萬桶,但該國實際產能接近每日500萬桶。
卡內基俄羅斯歐亞中心(Carnegie Russia Eurasia Center)資深研究員瓦庫連科(Sergey Vakulenko)指出:「阿聯計劃將石油產量提高最多30%,在OPEC與OPEC+的限制下,很難實現。」
奧斯陸大學(University of Oslo)能源地緣政治與市場研究員薩西(Francesco Sassi)指出,阿聯退出「顯示與沙烏地阿拉伯在產量配額上的長期摩擦,已從外交層面的分歧,演變為阻礙實質能源合作的結構性問題」。
瓦庫連科指出:「少了阿聯,OPEC將明顯轉弱;其他主要產油國如伊朗與伊拉克,並沒有可觀的閒置產能,過去主要由阿聯與沙烏地阿拉伯提供。」
薩西則注意到:「阿聯退出正值油價創新高,這顯示即使價格大幅上漲,也無法彌補產油國之間日益擴大的信任缺口。」他補充,此舉將對戰後能源戰略帶來長期影響,並勢必為市場注入新的波動,「海灣地區統一石油政策的時代,恐怕已經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