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伊朗在波斯灣沿岸的海軍港口中,已有不少軍艦在美國與以色列攻擊中被擊沉,但一支被稱為「蚊子艦隊」(mosquito fleet)的關鍵力量仍潛伏在陰影之中。不同於伊朗正規海軍,這支部隊擁有時速可超過115英里的快艇,一名美國退休官員形容其為「具破壞性的力量」,足以逼使荷姆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關閉。
《紐約郵報》報導,這是一支由小型、高速、機動性極強的船艇組成的編隊,專門用來騷擾航運,也是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海上力量的核心,獨立於伊朗正規海軍運作。即使美軍空襲已重創德黑蘭大量軍事基礎設施,這支力量仍證明自己足以撼動全球油市。
前五角大廈官員、大西洋理事會(Atlantic Council)研究員普利察斯(Alex Plitsas)說:「大家稱它們是『蚊子艦隊』,因為它們體型小、很煩人,而且真的會咬人。它們的破壞力或許不大,但足以叮你一口,讓人煩不勝煩。」
這些快艇,以及革命衛隊海軍可從船上或沿岸偽裝據點發射的飛彈與無人機,一直是阻礙船舶通行荷姆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的主要威脅。維持海峽封鎖的任務,將主要落在革命衛隊海軍身上。
普利察斯警告,當「數以千計」的這類船隻在全球最重要的航運通道之一出沒時,光是這種「煩人」程度,可能就已足夠造成效果。
川普(Donald Trump)13日也承認,雖然美軍摧毀伊朗傳統艦隊,但這些小型快艇大多未遭攻擊,因為美方原本認為威脅不大。川普在Truth Social發文說:「伊朗海軍已沉到海底,徹底毀滅,共158艘船。至於我們沒有打擊的是他們少數幾艘所謂的『快速攻擊艇』,因為我們不認為那構成多大威脅。」
但幾天之後,這些「小」船艇已製造出一個大麻煩。
根據美國海軍與五角大廈評估,多年來伊朗建立兩套海軍體系:一套是由巡防艦與潛艦組成的傳統艦隊,如今多數已受損或被毀;另一套則是由革命衛隊運作的影子部隊,專為波斯灣狹窄海域而設計。如今,這第二支力量已成為焦點,而且它們成本低、可快速補充,設計目的就是以數量壓垮對手。
根據國防分析人士與美國國會研究處(Congressional Research Service)報告,這支艦隊包括數以千計的小型高速船艇,航速可達40至60節,配備機槍、火箭彈,部分甚至搭載反艦飛彈或布雷裝備。
美國官員表示,自2月28日以來,包括美國中央司令部(US Central Command)在內的聲明都指出,美軍已摧毀或削弱伊朗大部分傳統軍力,包括大型海軍艦艇、飛彈基礎設施與無人機生產據點。
但由於體積小、機動性高、數量龐大,這些更小、更難捉摸的系統,像是無人機與快速攻擊艇,就更難徹底清除。
普利察斯講得更直白:「我們真的把他們炸得體無完膚……他們80%或90%的飛彈、工業設施、無人機,還有其他幾乎所有東西,都被我們炸掉了。」但他說,即便如此,伊朗如今仍有能力對美國擺出強硬姿態,攻擊3艘船,並讓船東不願再冒險穿越這條海峽。
普利察斯指出,在現代海戰中,尤其是在狹窄咽喉水道,重點不在於控制海域,而在於讓海域變得危險到無法通行。
根據美國能源資訊署(US Energy Information Administration)資料,荷姆茲海峽承載全球約五分之一的石油供應,因此哪怕只是短暫中斷,也足以對全球經濟構成威脅。這正是德黑蘭如今試圖運用的有力籌碼。
普利察斯表示,若要徹底封死這條海峽,需要極大規模的軍事行動,但伊朗並不打算這麼做。相反地,它採取的是一種成本較低、衝擊極大的策略,而且事實證明,這種做法更難被阻止。
普利察斯說:「他們已經發現,根本不必真的在海峽布滿水雷。幾架無人機加幾艘小艇,就足以在未真正封閉海峽的情況下,讓全球最重要的戰略水道陷入風險之中,並把市場攪得天翻地覆。」
與傳統軍艦不同,這些快艇難以用雷達追蹤,容易藏匿於伊朗沿岸,而且即使損失也便宜到不會帶來戰略層面的後果。
對美國規劃者而言,更大的憂慮或許不在於伊朗還剩下什麼,而在於它願意承受多少損失。普利察斯警告:「伊朗人沒有被嚇阻。因為他們把這視為生存威脅,所以他們願意窮下去,願意挨打,哪怕軍力有50%、60%、70%被摧毀,只要政權還能活下去就行。」
這種心態使任何通往勝利的道路都變得更加複雜,因為戰場損失不一定會轉化為戰略屈服。
他說:「所以美國現在必須找出,伊朗真正的斷裂點到底在哪裡。而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沒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