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進太空科技探索公司SpaceX接近2兆美元估值的IPO,是投資人的一場豪賭,等同押注執行長馬斯克(Elon Musk)能把快速成長的衛星事業,進一步變成規模更龐大的企業,並利用尚未完全成熟的「星艦」(Starship)火箭,啟動其雄心勃勃的人工智慧(AI)布局。
《華爾街日報》報導,SpaceX由馬斯克於2002年創立,徹底改變商業太空產業。這家公司從一家一度瀕臨倒閉、僅有少數員工的新創企業,成長為截至3月31日擁有超過2萬2000名員工、全球最有價值的未上市公司之一。它掌握的技術,即使競爭對手甚至部分國家都無法完全匹敵。
總部位於德州的SpaceX業務範圍廣泛,涵蓋火箭發射、衛星營運,以及正急起直追競爭對手的新興AI部門。
路透報導,馬斯克已透過發射數千枚星鏈(Starlink)網路衛星,以及率先發展可重複使用火箭,將SpaceX打造為全球最大火箭公司,並徹底改變太空產業的經濟模式。
但SpaceX如今尋求的估值,並不只是建立在既有成就上,而是取決於公司未來可能成長為何種巨無霸企業。前提是馬斯克殖民火星、把資料中心送上太空,以及成為AI領導企業等大膽押注,最終都能開花結果。
這些賭注的核心,在於一連串事件能按照預期順序發展,每一步都替下一階段的資金與擴張解鎖:星鏈將產生現金流,替下一代星艦火箭提供資金;星艦將大幅降低發射成本,進一步擴大市場;而擴大的市場,最終將支撐目前仍極度燒錢的新AI業務。
線上交易平台eToro分析師吉伯特(Josh Gilbert)表示:「風險不在於SpaceX是不是真正的企業;它顯然是。」他說:「真正的風險在於1.75兆美元估值,是否充分反映其所面臨的執行挑戰。畢竟它既是火箭公司、又是網路服務供應商、同時也是AI新創,而且又高度建立在某一個人的願景之上。」
SpaceX周三(20日)提交S-1上市文件時,也考驗投資人耐心,因為公司揭露巨額虧損:截至3月31日的3個月內,虧損達42.8億美元,較去年同期暴增8倍。光是這些虧損,就迫使投資人不能只靠傳統財務指標來評估SpaceX,而是更仰賴對馬斯克執行能力的信心。
從打造市值破兆美元的電動車公司特斯拉(Tesla),並推動全球轉向環保汽車,到帶領SpaceX成為首家把美國國家航空暨太空總署(NASA)太空人送上太空的民營企業,馬斯克多次把高風險工程押注,轉化為具主導地位的企業,也讓投資人相信,即使是SpaceX最雄心勃勃的假設,也可能實現。
Rainmaker Securities共同創辦人馬丁(Greg Martin)在視訊會議中表示:「你不可能只靠傳統基本面指標,就合理化SpaceX1.75兆美元或2兆美元估值。」他說:「許多投資人……相信SpaceX隨著時間推移,可能會成為一家市值達5兆至10兆美元的公司。」
不過,馬斯克旗下事業經常比原定時程晚推出。特斯拉(Tesla)2019年亮相的Cybertruck直到2023年才開始交車;2017年公開的Roadster 2至今仍未上市;更便宜的電動車平台與Optimus機器人也仍在開發中。至於支撐短期成長的Robotaxi計劃,在高度承諾後,推進速度也依然緩慢。
儘管如此,路透訪問的18名投資人、分析師與基金經理普遍持樂觀態度,許多人認為,光是衛星與太空業務,就足以支撐接近2兆美元估值。
SpaceX若成功上市,將躋身少數市值達2兆美元的巨型企業之列,而這些企業大多擁有穩定的營收與強勁的獲利。相較之下,截至3月31日,SpaceX累積虧損已達413.1億美元,顯示公司在超過20年歷史中,花掉的錢遠超過賺進的金額,反映可重複使用火箭、龐大星鏈網路,以及吉瓦(GW)級AI資料中心建設所需的巨大成本。
星鏈仍是關鍵。該業務3月季度營收達32.6億美元,年增近三分之一,但國際擴張與其他支出也壓縮利潤率。SpaceX在文件風險因素章節中強調,星艦不只是一枚火箭:「我們執行成長策略的能力,高度依賴星艦。」公司警告,若開發進度或成本控制不如預期,恐阻礙下一代衛星與AI基礎設施部署,進一步推高成本,並削弱成長與客戶留存率(CRR)。
SpaceX也指出,現役的獵鷹9號(Falcon 9)與獵鷹重型(Falcon Heavy)火箭,無法部署新一代衛星。
由於SpaceX持續將大筆資金投注於星艦的開發,太空業務的營收在3月當季暴跌28.4%,虧損從去年同期的7000萬美元擴大至6.62億美元。
AI業務虧損則暴增至24.7億美元,資本支出也增為77.2億美元,令其他兩項業務的資本支出總和相形見絀。
SpaceX自己在文件中總結得最直接:「我們的工程、製造、組裝以及地面、太空運輸與基礎設施系統之間高度複雜且相互依賴,只要其中一個環節出現問題,就可能對整體營運產生連鎖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