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鎤銘（淡江大學財務金融學系兼任教授）
引言：憲政風暴撼動全球金融核心
一場前所未見的政治風暴正撼動全球金融體系的中樞。2026年初，美國司法部對聯準會主席鮑爾（Jerome Powell）發出大陪審團傳票，理由是其在國會就聯準會總部翻修案的證詞可能涉及不實。鮑爾強硬反擊，直指此舉是白宮意圖干預貨幣政策、迫使聯準會降息的政治操作。此事件迅速升溫為一場憲政危機，不僅挑戰央行獨立性，更引發全球央行罕見聯合聲援、金融市場劇烈震盪，並動搖國際社會對美國金融治理與法治制度的信心。
這場危機的本質，並非單一人事爭議，而是政治權力與制度防線之間的正面衝突。若政治力得以凌駕專業決策，將不僅改寫美國國內的貨幣政策運作邏輯，更可能重塑全球資本流向與風險定價機制，對國際金融秩序造成深遠衝擊。
從提名到對峙：川普與鮑爾的裂痕
2017年，川普親自提名鮑爾接替葉倫出任聯準會主席，當時看重其溫和務實、具備跨黨派合作潛力。然而，當鮑爾未順從川普要求快速降息以刺激經濟時，兩人關係迅速惡化。川普在第一任期末即多次公開批評鮑爾為「太遲先生」，並暗示考慮撤換其職位。
2025年川普重返白宮後，對鮑爾的施壓更為頻繁與直接。僅上半年，川普便在公開場合與社群媒體上至少17次要求聯準會降息，甚至暗示若鮑爾不配合，將尋求法律途徑將其撤職。這種前所未見的總統對央行主席施壓行徑，已引發市場與學界高度警覺。
衝突的爆發點出現在2025年7月，聯準會總部翻修案成為政治攻防的焦點。川普批評該案預算膨脹、管理失當，稱其為「凡爾賽宮工程」，並親赴現場視察。外界普遍認為，這不過是藉題發揮，真正目的是為政治干預鋪路。最終，司法部於2026年1月對鮑爾發出刑事傳票，將行政爭議升級為司法戰，標誌著這場權力鬥爭進入危險新階段。
國際聲援與國內反彈：央行獨立性的保衛戰
此舉立即引發全球央行罕見聯合聲援。以國際清算銀行（BIS）為平台，歐洲央行、英國、加拿大、澳洲、南韓等主要央行首長共同發表聲明，強調央行獨立性是維持物價與金融穩定的制度基石，警告美國若因政治壓力導致通膨失控，其負面效應將透過金融體系外溢至全球，加劇其他國家的政策挑戰。
美國國內也出現跨黨派反彈。三位前聯準會主席柏南奇、葛林斯潘、葉倫與四位曾任民主、共和兩黨政府的財政部長聯合發表聲明，嚴厲譴責此舉破壞法治與制度信任。他們警告，這種以刑事手段施壓央行的作法，猶如新興市場威權政府的慣用伎倆，將對通膨治理與經濟穩定造成長期傷害。
更值得注意的是，部分共和黨籍國會議員也公開質疑司法部調查的動機與時機，顯示川普的激進策略已觸及華府傳統政治紅線。這場風暴不再只是黨派對立，而是對制度底線的集體捍衛。
法律雙戰線：刑事調查與最高法院攻防
這場對抗正於兩條法律戰線同步展開。其一是針對鮑爾的刑事調查，核心在於其於2025年6月在參議院的證詞是否涉及不實。鮑爾堅稱此為政治報復，並表示將堅守職責，不受干擾。此案不僅關乎其個人聲譽與職位安危，更是對聯準會能否抵禦政治恐嚇的制度測試。
另一戰線則是最高法院即將審理的庫克案。川普政府試圖以房貸申請爭議解除聯準會理事庫克（Lisa Cook）職務，外界普遍認為此舉意在建立解除聯準會官員的法律先例。若白宮勝訴，將為未來挑戰鮑爾職位鋪路，對央行獨立性構成根本威脅。此案的判決，將界定總統對聯準會人事的影響邊界，為這場制度攻防定下關鍵基調。
市場震盪與資本逃離：政治風險的代價
政治干預央行的消息一出，市場立即反應：美股期貨下挫，黃金飆升逾2%，美元走弱，歐洲銀行股亦受波及。投資人將「聯準會政治化」視為重大風險，開始轉向避險資產。這些即時波動反映出市場對制度穩定性的高度敏感。
更深層的風險在於市場預期的改變。若投資人懷疑聯準會抗通膨的決心，將要求更高風險溢價，推升長期公債殖利率與信貸成本，反而與降息目標背道而馳。這將侵蝕聯準會多年建立的公信力，對經濟穩定構成長期威脅。
全球資本重配置：美元資產不再穩固
當美國金融治理出現裂痕，國際資本自然尋求分散風險。黃金價格飆升，成為首波受益者。資金也流向其他具吸引力市場，如中國大陸的AI與科技題材、歐洲基建與國防概念股，以及英國的醫療與原物料板塊。
這些趨勢顯示，若政治干預持續，全球資本可能逐步去中心化，從以美元為核心的配置轉向多元避風港。這不僅是資產配置的調整，更可能標誌著美元霸權與美國資本市場主導地位的結構性鬆動。
通膨風險與制度信任的長期侵蝕
央行獨立性受損，最終恐喚醒通膨幽靈。若市場預期聯準會將屈從政治壓力，過早放鬆政策，將導致通膨預期失控，迫使未來採取更激進手段應對，重演新興市場的惡性循環。
此外，無論鮑爾是否留任，聯準會的制度信譽已受重創。未來主席的決策將被質疑是否出自專業判斷或白宮授意，削弱政策效果與國際領導力。全球央行的聯合聲明，正反映出對美國能否持續扮演穩定錨角色的深層憂慮。
結語：制度信任的臨界點
川普政府對聯準會主席鮑爾發動刑事調查，已從行政爭議升級為撼動全球金融秩序的憲政危機。這不僅揭示政治力試圖掌控貨幣政策的野心，也引發國內外對美國制度穩定性的深層疑慮。短期內，市場波動與資本避險行為已現；長期而言，若央行獨立性無法維持，通膨預期失控與政策公信力崩解，才是更深遠的風險。
聯準會的制度信譽向來是美元霸權與美國金融主導地位的根基。一旦這道防線被政治侵蝕，全球資本將重新評估風險，逐步轉向多元避風港。這場風暴不只是對鮑爾個人的挑戰，更是對美國憲政與全球經濟秩序的一次壓力測試。未來幾週的司法與政策發展，將決定這場危機是否成為美國制度信任的轉捩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