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上周五(20日),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在白宮舉行記者會總結亞洲之行,副總統范斯(JD Vance)和國務卿盧比奧(Marco Rubio)站在身後。但記者會的主題很快就變成一場有如「2028接班人試鏡」的場合。
For 90 minutes on Friday, the secretary of state and the vice president, both potential 2028 presidential contenders, stood nearly shoulder to shoulder in matching outfits, an arm’s length from President Donald Trump as he spoke to reporters crowded into the White House press briefing room. https://t.co/tcfDFwWeer
— The Associated Press (@AP) November 20, 2026
綜合美聯社報導與《衛報》(The Guardian)分析,年邁的李爾王(King Lear)曾問女兒們:「你們誰最愛我?」期待她們競相取悅自己並瓜分王國。這句話當天在白宮簡報室上空縈繞。講台上站著「李爾王」川普,身後是潛在繼承人「高納里爾」(Goneril)范斯與「里根」(Regan)盧比奧,一旁坐著川普最喜愛的「科迪莉亞」(Cordelia)米勒(Stephen Miller)。至於李爾王身邊的弄臣,人選則多不勝數。
表面上這是一場為川普亞洲之行造勢的記者會,實際上大家都清楚,這是2028年總統大選的第一場試鏡(而川普顯然將樂於把選戰變成爭奪他認可的競賽)。范斯被廣泛預期會爭取大位,不過最新艾默生學院(Emerson College)全國民調顯示,盧比奧暫時領先。
在擠滿人的房間裡,川普站在正中央,彷彿再次主持《誰是接班人》(The Apprentice)。身後兩名競逐者穿著配套西裝、配套的MAGA紅色領帶、配套的美國國旗別針與配套皮鞋,透過外表表達志向。
第一場考驗是:范斯與盧比奧能否連續站立90分鐘而不翻白眼、打哈欠,或無聲對記者說「殺了我吧」?他們能否硬吞下川普的語無倫次,並看起來很享受?即使老闆長篇大論地抱怨坑洞時也一樣。
"What President Trump has achieved over the last two years is more than any president has achieved by far in American history." Chief of Staff @StephenM runs through the massive accomplishments of the Trump Administration so far. The previous two years have been incredible, and there's much more work to do.
— The White House (@WhiteHouse) November 20, 2026
這位年逾80的總統開始離題:「當你修好一個坑洞……我不想讓你們無聊——他們會說,哦,他又東拉西扯了,扯得很嚴重。我沒有東拉西扯。我一點都不東拉西扯,但當你修好一個坑洞,新瀝青對上舊的白色瀝青看起來不好看,但至少你不會毀了車子,但這些道路原本是完美的……」
整場記者會一開始就很奇怪。川普走到講台說:「這麼一大群人。我以前從沒見過這種場面」。但擠在房間裡的記者幾乎聽不見他說話,因為空調的呼嘯聲太大。工程師調整音響,卻讓川普的聲音出現詭異回音。那些導致航班停飛、銀行網站當機的小故障,終於抵達白宮了嗎?所謂的高科技超級大國也不過如此。秩序最終恢復,但川普的腦子未必如此。
川普顯然因媒體將他與中國、俄羅斯領袖的三邊峰會比作雅爾達會議(Yalta)而感到受寵若驚(他沒說自己認同哪一位)。川普像興奮的青少年一樣,為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親自到機場迎接他而激動不已,還提了兩次「他沒有用飛機去接昏睡喬(Sleepy Joe),我可以告訴你們」。
川普指出美國、俄羅斯與中國掌握全球92%的核武力量,並藉機提起他的叔叔約翰(John Trump),一位電氣工程師、前麻省理工學院(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教授。「我家有成員在麻省理工學院度過一生,他們說他現在是麻省理工學院歷史上最偉大的教授,所以我對此有很深的理解,我猜也許是遺傳上的禮物」。說到這裡,盧比奧再也忍不住,嘴角浮現微笑,看向范斯,范斯也只好回以微笑(總統先生,我們不是在笑你,我們是在跟你一起笑)。
事實上,盧比奧是兩人中較坐立不安的。當川普滔滔不絕時,國務卿不斷換腳、撥弄領帶、玩弄下唇、整理頭髮,偶爾露出苦笑。范斯則躲在鬍鬚與自滿的霧氣後面。
終於到了李爾王女兒們公開宣示愛意的時刻。范斯走上講台,指出自己留在華盛頓而非同行,把自己比作《小鬼當家》(Home Alone)裡麥考利·克金(Macaulay Culkin)的角色,一個聖誕節被家人匆匆趕去巴黎時意外留下的孩子。「我很想你,先生」,他對川普說,隨後讚揚總統「確保了歷史性貿易協議」,並重組全球經濟以造福美國工人與經濟。
接下來輪到盧比奧。國務卿瞄準批評川普討好獨裁者、犧牲民主黨人的人,揚起眉毛、握拳說:「這三個國家擁有地球上絕大多數核武。認為這三位領袖不該定期接觸的想法,不僅荒謬,而且危險」。
川普開始回答記者提問。一名年輕記者問出未來2年將反覆出現的問題:「因為副總統與國務卿就站在你身後,我很好奇你認為他們兩人誰會成為你之後更好的總統?」川普直接略過,沒有回答。范斯面無表情,盧比奧則會心地微笑。
同一名記者又讓范斯陷入不舒服的處境,問他關於期中選舉後推文的事:「你會主張與伊朗的戰爭值得為此失去參議院嗎?」副總統同意不讓伊朗獲得核武的目標,但謹慎補充:「我認為做出決定的是總統,而總統已經說過他會再做一次。我的觀點是,我的目標與我的工作是支持美國總統」。換言之,我討厭這場戰爭,也絕不會啟動它,但我必須支持老闆。預計未來選戰中將出現更多這種走鋼索的表態。
後來當川普在記者此起彼落的提問中問「你們想繼續還是不繼續」時,他轉身看向盧比奧,對方笑了,再看向范斯,范斯也笑著交叉雙臂。兩名對手彼此開玩笑地互拍了一下。但兩人都沒準備好迎接搶走風頭的人。
川普突然轉向:「我們現在房間裡有世界上最有權力的人」,他指的是新近任命為白宮意識形態狂熱首席的米勒。米勒走上講台,光頭在明亮燈光下閃爍,「我只想說,川普總統過去2年取得的成就,遠超過美國歷史上任何總統!」隨後發表連克里姆林宮或中國共產黨發言人都會臉紅的誇張獨白:「你們將在未來2年看到的,儘管他領導下已經如此驚人,未來2年將是美國歷史上最偉大的2年!」
川普回到講台宣布:「我們有突發新聞。我們有突發新聞」,他揮手並用拇指指向范斯與盧比奧,談起米勒:「他比這兩個人更好。你想競選總統嗎?」。儘管聽來像是玩笑,對吧?川普再次攪動接班的鍋,讓潛在繼承人感到不自在。他十分貼切地以回憶自己在白宮南草坪主持終極格鬥冠軍賽(UFC,Ultimate Fighting Championship)的夜晚結束記者會,稱自己將享受未來2年主持這場共和黨籠鬥的每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