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聯邦準備理事會(Fed)前主席鮑爾(Jerome Powell)在卸任後首場重要公開活動中,為獨立機構發聲辯護。他周日(5月31日)出席甘迺迪「勇氣獎」(Profile in Courage Award)頒獎典禮時強調,央行獨立性是一項必須守護的「無價資產」。他更直指聯準會正經歷一場嚴峻的「壓力測試」,而其公信力正岌岌可危。
政治新聞網站Politico報導,鮑爾在俯瞰波士頓港的甘迺迪總統圖書館(John F. Kennedy Presidential Library)發表演說時表示,大學、法院、國會以及聯準會都是「美國民主的基礎與體現」,而聯準會的獨立性則是必須加以保護的重要資產。
這也是他近年來對聯準會獨立性最直接的公開辯護之一。鮑爾警告,如果某一屆政府因政策分歧而撤換央行官員,未來的民選領導人勢將仿效,最終將摧毀聯準會數十年來建立的公信力。
鮑爾在擔任聯準會主席的8年間,經常與總統川普(Donald Trump)發生衝突。今年5月任期屆滿後卸任,由川普提名的華許(Kevin Warsh)接任聯準會主席。
卸下主席職務後,鮑爾採取罕見做法,繼續保留聯準會理事職位,任期將持續至2028年1月。此舉使川普政府無法立即增補一名新的聯準會理事。聯準會前主席卸任後繼續擔任理事的情況,過去75年來從未出現過。
川普政府也曾試圖撤換聯準會理事庫克(Lisa Cook),藉此在負責制定利率政策的決策委員會中騰出另一個席位。不過庫克已提起訴訟,目前法院仍允許她繼續留任。
儘管鮑爾在演說中未直接點名川普,但他反覆強調保護制度免受政治干預,以及維護公眾信任的重要性。鮑爾表示:「和許多其他機構一樣,聯準會也正經歷一場壓力測試。」他說:「國會有遠見地決定讓貨幣政策決策免受政治壓力影響。所有先進經濟體也都採取相同做法。」
自1989年以來,甘迺迪「勇氣獎」專門表彰那些即使面臨個人或職業代價,仍依循良知作出勇敢決定的公職人員。
歷屆得主包括前總統歐巴馬(Barack Obama)、老布希(George H. W. Bush)、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Volodymyr Zelenskyy)以及前副總統彭斯(Mike Pence)。甘迺迪基金會今年3月宣布將獎項頒給鮑爾,表彰他在「多年來遭受來自政府最高層級的人身攻擊與威脅」之下,仍持續捍衛聯準會獨立性。
川普在鮑爾擔任主席期間,多次公開抨擊聯準會的利率政策,並不斷要求央行更積極降息。
除了聯準會之外,鮑爾也為美國大學、研究機構、憲法、國會以及司法體系辯護。他表示:「長期以來,美國一直是全世界追求自由人民的領導者,是不可或缺的國家。其他國家認識的美國,是一個建立在誠信基礎上的國家,而這份誠信必須持續維護下去。」
鮑爾在演說中也間接承認自己擔任主席期間曾有失誤。聯準會依法肩負維持物價穩定的職責,但在疫情期間供應鏈危機衝擊下,美國通膨大幅飆升。許多經濟學家認為,聯準會當時應更早升息應對。
鮑爾表示:「在聯準會,我們當然也是人,因此不可能完美無缺。」他說:「當我們犯錯時,我們會承認錯誤並調整方向。」
本屆獎項除了頒給鮑爾,也表彰明尼蘇達州雙子城地區(Twin Cities)的居民。甘迺迪基金會表示,這些人在聯邦移民執法行動期間展現非凡勇氣。該行動導致數千人遭逮捕,期間明尼阿波利斯居民古德(Renée Good)與護理師普雷蒂(Alex Pretti)在觀察或記錄執法行動時喪生。古德的父親葛蘭傑(Tim Granger)與家人步入圖書館時表示:「能夠受邀出席、紀念芮妮,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甘迺迪唯一在世的子女卡洛琳(Caroline Kennedy)與其子施洛斯伯格(Jack Schlossberg)在聲明中表示,如果沒有像鮑爾以及明尼蘇達州居民這樣「願意冒著生命危險,捍衛美國所標榜價值」的人,美國民主將無法延續。
出席典禮的聯邦參議員克羅布查(Amy Klobuchar)目前正準備競選明尼蘇達州州長。她表示,今年的獎項格外特殊,因為獲獎者並非民選官員,而是普通民眾。克羅布查說:「這個獎之所以沒有頒給民選領袖,是有原因的。」她表示:「因為站出來的是人民。他們發起5萬人大遊行;他們護送自己根本不認識的孩子上學;為陌生家庭購買生活物資,而且毫不退縮。」她說:「這正是這個獎項的意義。它代表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