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外交全面崩解!川普的親信外交與大使空缺 已致全球盟友亂了套

川普的強烈個人領導風格,已使得美國多年經營的外交事業瀕臨崩解。圖/取自白宮《Instagram》官方帳號
川普的強烈個人領導風格,已使得美國多年經營的外交事業瀕臨崩解。圖/取自白宮《Instagram》官方帳號

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的威脅、個人特使以及大量空缺的大使館,正深刻改變華府在全球的外交布局。從歐洲到亞洲的盟友們開始重新制定與美國打交道的規則,他們選則忽略川普的強烈言論,轉而開闢新的外交管道,以應對一個日益由個人而非制度主導的美國外交政策。

路透專題報導,4月7日,當川普警告伊朗「今晚整個文明將會消亡」時,一位駐華盛頓的歐洲外交官表示,其政府急切想知道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問題:美國總統是否考慮使用核武器?

這起事件不僅讓歐洲和亞洲各國擔心川普的末日威脅是否為真,更憂慮俄羅斯可能藉機在烏克蘭發出類似威脅,引發橫跨兩大洲的核危機。歐洲各國政府隨即透過傳統管道、美國國務院尋求澄清,但據該外交官透露,國務院官員的回應令人不安:他們也不知道川普這番話的意思,以及可能帶來什麼後果。

這起先前未被報導的事件,凸顯美國外交正面臨歷史性崩解。在一位極度不可預測的總統不斷以驚人言論震盪全球市場與各國首都之際,各國政府努力尋求明確訊息,卻發現他們慣常的聯絡窗口美國大使館或華府內部不是空缺、沉默,就是被排除在決策圈外。目前全球195個美國大使職位中,至少有一半處於空缺狀態。

牛津大學國際歷史教授麥克米倫(Margaret MacMillan)表示,川普政府正在削弱美國理解世界的能力,增加全球不穩定的風險。「我們將無法像過去那樣運用外交:建立關係、達成互利協議,並預防和結束戰爭。」

川普政府否認外交崩解的說法,強調這些改變強化了美國外交並簡化決策流程。美國國務院發言人皮戈特(Tommy Pigott)表示:「總統有權決定誰來代表美國人民和利益。」

根據對50多位資深外交官、白宮官員、近期退休大使,以及歐洲和亞洲數十位外國官員、外交官與議員的訪談,路透揭示了美國外交的劇烈動盪。

隨著美國職業外交官被解雇或邊緣化,盟友們正改變與華府互動的方式。各國政府不再依賴大使館或正式管道,而是圍繞少數能直接接觸總統的人士重新調整外交策略,許多國家因此依賴非正式管道來應對一個訊號日益混亂的超級大國。部分美國盟友認為,對付這位善變總統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把他的言論當作背景噪音。

川普威脅要消滅伊朗文明引發核戰恐懼後,英國、法國和德國官員當天起草了一份被歐洲外交官形容為「嚴厲」的聯合聲明,但最終選擇不發表。他們判斷川普的言論只是虛張聲勢,公開譴責可能刺激他繼續轟炸。當晚,川普即宣布與伊朗達成兩周停火。英國、法國和德國外交部未回應置評請求。

此事件顯示許多盟友如今採取的策略:克制勝於對抗。但外交官警告,反覆低估川普的威脅也極為危險,可能讓各國在真正危機來臨時措手不及。

進入川普第二任期一年多以來,影響力和資訊日益透過少數特使流通。其中最突出的是川普的女婿庫什納(Jared Kushner)和長期友人、房地產開發商威特科夫(Steve Witkoff)。庫什納並無正式政府職位,威特科夫也缺乏外交經驗,但部分外國政府如今優先與他們聯繫,而非官方管道。

川普第二任期伊始,國務院便成為首要目標。2025年4月,國務卿盧比奧(Marco Rubio)稱國務院是充斥「激進政治意識形態」的「臃腫」官僚機構,並宣布「全面重組計劃」。這項計劃早見於2023年由華盛頓右翼智庫傳統基金會(Heritage Foundation)提出的「Project 2025」政策藍圖,主張精簡國務院、增加政治任命人員,並移除被視為敵對的職業大使。

去年(2025年)約有3000名國務院員工離職,近半數遭解雇,其餘則接受買斷,相當於美國本土員工裁減約15%。同年12月,盧比奧更下令前所未有地召回約30名全球大使。根據美國外交官工會「美國外國服務協會」(AFSA,American Foreign Service Association)統計,如今全球195個美國大使職位中,有109個空缺。

在伊朗周邊7個國家中,有5個沒有美國大使;6個波斯灣國家中,也有4個沒有大使。許多美國大使館目前由臨時代辦(chargés d’affaires)主持,而非經參議院確認的大使,這被部分國家視為外交降級。

前美國駐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大使利芙(Barbara Leaf)表示,在戰爭時期,這些使團都應該有正式大使。「在危機時刻,而且是無期限的危機,本屆政府讓這些使團處於危險狀態。」

前美國駐基輔大使布林克(Bridget Brink)表示,川普政府與海外外交官之間的裂痕,曾可能攸關生死。2025年3月,在川普與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Volodymyr Zelenskiy)在白宮發生激烈衝突後數天,美國突然切斷對烏克蘭的軍援和情報分享。布林克指出,這包括用來防禦俄羅斯無人機和飛彈的防空彈藥,直接威脅到美國大使館人員的安全。布林克於2025年4月辭職抗議,並在2個月後宣布以民主黨身份參選密西根州聯邦眾議員。

類似情況下,許多職業外交官的大使任期被突然終止。2025年聖誕節前一周,約30名大使被要求在1月中旬前離任,這場召回缺乏預警和解釋,部分離任大使私下稱之為「周六夜大屠殺」(Saturday Night Massacre)。

在川普第二任期,目前僅約9%的駐外大使為職業外交官,遠低於過去近50年57%至74%的比例。

與此同時,一條與川普議程一致的新外交管道正在形成。2024年成立的「富蘭克林研究金」(Ben Franklin Fellowship)致力於提拔國務院內的保守派人士,其共同創辦人、前外交官林德曼(Phillip Linderman)表示,該組織獲得傳統基金會(Heritage Foundation)10萬美元(約台幣314萬元)資助。

川普越來越繞過大使館,將敏感外交任務交給特使,尤其是庫什納和威特科夫,他們成為烏克蘭、加薩和伊朗戰事的首席談判者。在伊朗戰爭爆發前,兩人曾在日內瓦與伊朗官員會面,但未帶核專家參與。歐洲官員指出,美國團隊在談判中對伊朗鈾濃縮技術等細節理解不足,需由歐洲官員說明。

多位前大使擔憂,這種高度個人化的外交模式,正讓美國外交決策過度集中於川普一人身上。

面對川普接連不斷的威脅,各國政府被迫衡量公開回應是否會緩和或惡化局勢。在川普威脅伊朗後,歐洲國家選擇不發表嚴厲聯合聲明,轉而採取類似前德國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梅克爾法」(Merkel Method)的低調應對策略。

日本前首相石破茂透露,日本曾透過軟體銀行創辦人孫正義這位川普高爾夫球友,作為非正式管道傳遞訊息給川普。

隨著美國外交傳統管道空洞化,全球盟友正以各種非常規方式適應一個由個人主導的美國外交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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