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佩怡/國立金門大學國際暨大陸事務學系主任
中美峰會終於在因為伊朗戰爭未如預期結束而延遲的情況下,於5月14、15日登場。全球因為區域衝突、貿易與關稅戰,以及AI產業高速發展,而顯得紛亂;並極可能因此失序的時候,全球最重要的兩個國家的領袖見面討論,當然相當重要,並應該正面看待。
根據雙方所釋放的訊息,如同會前各界所預測的,主要討論議題包括:雙方市場的貿易採購、美中雙方各自關心的區域安全—伊朗戰爭與台灣問題、以及美中目前引領世界的科技發展與限制問題等,是會議討論的焦點。其實,這從川普空軍一號飛機上的乘客:國務卿魯比奧、國防部長赫格賽斯、財政部長貝森特,以及一列科技與商業領袖,便可窺知。
避免掉入修昔底德陷阱
究竟中美峰會會得出什麼結果,會對世界帶來什麼影響?就第一天會議,筆者落筆的此刻,筆者提出幾點看法:
第一,前述幾項討論議題影響美中、影響世界如此之鉅,恐非兩天首領會談能夠解決的。據了解,峰會前雙方幕僚便已商議多日,未有結果;所以肯定峰會會是一系列談判或會談的開始,而非結束。不過,即使如此,峰會本身便已極具意義,因為G2願意上談判桌,便有助於衝突的緩解,避免掉入Graham Alison所說的修昔底德陷阱,逃脫美中終須一戰的困境。
習近平在致詞時也提到這點,而川普則是回應說,雙方友誼是推動兩國合作的重要基礎。表示,中美合作將會是未來兩國互動的基調。
飛機大豆要換什麼?
第二,部分議題是有急迫性的,川普帶著波音公司總裁凱利・奧特伯格赴會,顯然有求於北京的訂單。飛機和大豆銷售是美國的軟肋,他的籌碼便是科技限制與台灣。依據川普近利的商人性格,只要獲得他所想要的訂單,便可能聲稱此次會談獲得成功或極大進展;但犧牲或減損的籌碼可能便不會出現在新聞稿中。
第三,川普希望的中國大陸稀土出口管制開放,極有可能與美國對中國大陸高科技出口管制掛勾,要求相對開放管制。原本川普便是將科技限制視為國家安全,以及維持世界霸權的重要手段;但他也體會到,如同黃仁勳給他的建議,對於晶片出口的限制,最後可能導致中國大陸建立半導體自主產業的結果。因此,鹿死誰手,尤未可知,還不如讓中國大陸依賴美國晶片,更為可控、可靠。重要的是,做好禁止技術轉移或限制。這對美國而言是一舉兩得,對北京也不算損失。
中國大陸十五五規劃,其實早已對美國的科技限制做了因應。這點是在川普第一任對中國大陸實施貿易戰時,便有了警覺與應對。十五五規劃中對新質生產力的重視,被視為是對美國科技限制的回應,也是大陸內部產業轉型、升級的契機。
謹慎成為談判桌上的籌碼
第四,國人關注的台灣問題,直到筆者截稿前尚未公布結果如何。但依據習近平在會談的表示,台灣問題是北京與華府關係中最重要的議題,「處理好了,兩國關係就能保持總體穩定。處理不好,兩國就會碰撞甚至衝突,將整個中美關係推向十分危險的境地。」這句話應該便是習近平整場會議致詞中,最重、最硬的話。意思是,提醒美國妥善處理台灣問題,中國大陸是可以因為台灣問題犧牲中美關係的。在這樣的場合,對川普提出如此的警語,的確猶如會前王毅對魯比奧所說的,對中國大陸而言,台灣是「核心利益中的核心」;但對美國而言,台灣只是籌碼。
台灣問題如此重要,是會談的當然議題。如果會議對台灣問題討論的結果有所聲明,我們便可以據以應對;但如果直到會議結束,魯比奧仍然聲稱會議並未談到台灣問題,我們反而必須擔心,籌碼是否已經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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