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陰影壟罩 北約擬取消七月年度峰會慣例

美國總統川普近期持續對北約發表不友善的言論。圖/取自白宮《推特》官方帳號
美國總統川普近期持續對北約發表不友善的言論。圖/取自白宮《推特》官方帳號

北大西洋公約組織(北約,NATO)正考慮停止近年來每年舉行峰會的做法,6名消息人士告訴路透,這項調整可能避免在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任內與其發生緊張對峙。

川普政府多次對這個由美國領導的防務聯盟其他31個成員國提出嚴厲批評,最近更指責部分國家未提供更多援助,以支持美國對伊朗的軍事行動。

路透指出,北約成立77年以來,峰會頻率時有變化,但自2021年起,成員國領導人每年夏季都會聚會,今年(2026年)7月7日至8日將在土耳其首都安卡拉舉行峰會。然而,多個成員國正推動放緩這一節奏。一名歐洲高級官員和5名來自北約成員國的外交官向路透透露了此消息。

一名外交官表示,原訂2027年在阿爾巴尼亞舉行的峰會可能改至秋季舉行,而2028年(美國總統大選年,也是川普任期最後完整一年)則可能完全不舉辦峰會。另一名外交官指出,有些國家主張改為每2年舉行一次峰會,但目前尚未做出最終決定,秘書長呂特(Mark Rutte)將擁有最終決定權。

消息人士均要求匿名,以討論北約內部正在進行的考量。北約一名官員回應路透查詢時表示:「北約將繼續定期舉行國家元首和政府首腦會議,在峰會之間,盟國也會持續協商、規劃並就共同安全議題做出決定。」

兩名消息人士提到川普是影響因素之一,但多名人士強調,更廣泛的考量也在發揮作用。長期以來,一些外交官和分析家認為,年度峰會會製造壓力,要求產生引人注目的成果,反而分散對長期規劃的注意力。

一名外交官表示:「與其舉辦糟糕的峰會,不如減少峰會次數。我們本來就有很多工作要做,我們知道該做什麼。」另一人則強調,討論與決策的品質才是衡量聯盟實力的真正標準。

大西洋理事會(the Atlantic Council)非常駐高級研究員貝瑞(Phyllis Berry)上周在該智庫網站發文寫道:「減少高調峰會活動,將讓北約得以專注本務,並降低近年來跨大西洋會晤中頻繁出現的戲劇性。」

貝瑞指出,冷戰數十年期間,北約僅舉行過8次峰會。川普第一任期的前三次北約峰會均充滿爭議,主要被他抱怨盟國國防支出過低所主導。

去年的海牙峰會也深受川普影響,他要求北約成員國將國防支出大幅提高至國內生產毛額(GDP)的5%,最終各國同意將3.5%用於核心防務、1.5%用於更廣泛的安全相關投資。峰會最終未爆發重大衝突,已被視為成功。

今年的安卡拉峰會看來也難以平靜。在北約盟國拒絕提供川普在伊朗戰爭中所要求的支援(該戰爭未事先咨詢或告知盟國)後,川普公開質疑美國是否應繼續遵守北約集體防禦條約,並表示考慮退出聯盟。數月前,他還聲稱對格陵蘭擁有主權,而格陵蘭是北約成員國丹麥的自治領土。

2018年峰會上,川普曾因不滿盟國國防支出過低而威脅退席。當時的北約秘書長史托騰伯格(Jens Stoltenberg)在其去年出版的回憶錄中寫道:「如果他真的兌現威脅而退席,我們將不得不收拾一個支離破碎的北約殘局。

隨著美國與北約盟國摩擦日益加劇,西方媒體開始廣泛討論「沒有美國的北約」將何去何從。西班牙《國家報》(El País)直言,「美國似乎正執意削弱北約」。該報評論指出,西班牙在伊朗戰事上的立場難以被認定違反北約價值觀。雖然美國實際上難以將西班牙逐出北約,但仍可能透過其他方式對馬德里施壓,例如阻礙西班牙人出任北約高層職位,或暗示美國不會在西班牙遭受攻擊時履行防務承諾,而這類做法本身將嚴重動搖北約存在的根基。

《英國廣播公司》(BBC)指出,若美國退出或大幅降低承諾,北約整體嚇阻能力恐大幅削弱。歐洲在多個關鍵領域難以填補缺口,包括戰略運輸能力、情報收集、監視偵察系統,以及導彈防禦系統,這將對歐洲安全構成嚴重衝擊。

《POLITICO》歐洲版分析,歐洲目前面臨3種選擇:一是寄望美國下一任總統重新強化對北約的承諾,但歐洲對美國的信任已嚴重受損;二是脫離北約,建立真正獨立的歐洲防務與威懾體系,然而現有或新建立的純歐洲架構,普遍缺乏集體防禦所需的作戰、後勤與制度能力;三是打造「不同的北約」,由歐洲取代美國的核心角色。這雖然困難,但並非不可能。報導指出,歐洲國家與加拿大擁有充足的綜合資源、軍事經驗、生產能力與技術實力,且政治意願正日益增強。

英國《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認為,過去一年讓許多歐洲國家領導人「疲憊不堪」。每次聽到美方言論,熟悉的憤怒與沮喪情緒便湧上心頭。雖然多數不滿仍發生在私下場合,但歐洲民眾對美國作為盟友的懷疑已明顯加深。而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的軍事行動,更引發最新且可能最深遠的反彈。

伊朗戰事凸顯了美歐之間一系列根本性差異:對風險的評估截然不同、是否願意繞過多邊機制採取行動的態度不同,以及對世界運作規則的認知也大相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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