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危機】從空中打擊轉入荷姆茲僵局 美伊對峙進入破壞性新階段

美國海軍陸戰隊扣押懸掛伊朗國旗的「圖斯卡」號貨輪,隨後美軍在阿拉伯海「圖斯卡」號貨輪附近巡邏。圖/取自U.S. Central Command@CENTCOM
美國海軍陸戰隊扣押懸掛伊朗國旗的「圖斯卡」號貨輪,隨後美軍在阿拉伯海「圖斯卡」號貨輪附近巡邏。圖/取自U.S. Central Command@CENTCOM

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延長停火但維持對伊朗的封鎖,使局勢陷入「不戰不和」的僵局,荷姆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持續關閉,美伊衝突進入一個破壞性的新階段,升級風險揮之不去。專家警告,當前海上對峙已成為動態的「壓力測試」,每一次警告射擊或扣押檢查,都在逼近對方容忍極限,隨時可能讓衝突再度擴大。

《華爾街日報》報導,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發動的飛彈與空襲,以及德黑蘭的報復攻擊,隨著川普無限期延長停火似乎暫告一段落。但對這條全球最重要貿易航道之一的控制權爭奪仍在激烈進行,令大宗商品交易商神經緊繃,並推動國際油價22日升破每桶100美元。

知情人士表示,伊朗部隊22日攻擊三艘貨船。與此同時,美國海軍試圖阻止伊朗出口石油或取得補給。致力重啟雙方談判的阿拉伯調解方表示,擔心局勢將進一步惡化。

調解人士指出,伊朗談判團隊在臨時決定缺席本周於伊斯蘭馬巴德(Islamabad)舉行的會談後,立場轉趨強硬,揚言在封鎖解除前不會重返談判桌。伊朗外交部發言人巴加伊(Esmail Baghaei)22日表示:「外交是確保國家利益與安全的工具。」

「海上雙重封鎖已成彼此壓力測試」

國際危機組織(International Crisis Group)伊朗計劃主任瓦伊茲(Ali Vaez)指出:「這項停火本質上極不穩定。在海上,華府與德黑蘭與其說在降級,不如說是在測試彼此脅迫的極限。只要雙重封鎖持續存在,每一次攔截、警告射擊或扣押船隻,都可能引發衝突再度擴大。」

川普21日在社群媒體表示,封鎖將維持,並在談判結束前對伊朗施壓。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則表示,將繼續對敵對船舶關閉海峽。

瓦伊茲說:「短期內雙方都不太可能在經濟壓力下讓步。」

包括土耳其、巴基斯坦與埃及在內的斡旋國22日急於讓外交進程重回正軌。官員表示,美國與伊朗仍透過第三方交換訊息,但進展有限。

川普政府在4月稍早實施封鎖,試圖加大對伊朗的經濟壓力,並在伊朗關閉這條關鍵航道後重新掌握主導權。

伊朗近期在海峽附近恢復對商船的攻擊,突顯該地區水域持續升溫的消耗戰與報復循環。在此之前,美軍21日在印度洋扣押一艘因與伊朗合作而遭制裁的油輪。

英國海軍相關機構英國海事貿易行動辦公室(United Kingdom Maritime Trade Operations)表示,懸掛賴比瑞亞國旗、由希臘公司持有的貨櫃船「埃帕米農達斯號」(Epaminondas)22日遭革命衛隊快艇攻擊,受損嚴重。該中心並指出,另一艘貨船則在伊朗以西海域遭射擊。

另有知情人士指出,日內瓦地中海航運公司(Mediterranean Shipping)旗下貨櫃船「弗朗切斯卡號」(Francesca)在等待進入阿曼灣時遭攻擊。

知情人士表示,「埃帕米農達斯號」與「弗朗切斯卡號」在遭攻擊後被護送至伊朗沿海水域。革命衛隊海軍在社群平台X發文稱,已扣押相關船隻並引導至伊朗港口。

儘管伊朗軍方遭美國與以色列打擊重創,革命衛隊仍保有由數百艘高速小型攻擊艇組成的「蚊子艦隊」,足以威脅商業航運。

長期的不穩定加劇經濟噩夢的風險:海峽可能在未來數月實質關閉,這將推高通膨壓力並拖累全球經濟成長。

華府智庫「新美國安全中心」(Center for a New American Security)資深研究員齊恩巴(Rachel Ziemba)表示:「如果情勢持續,油價可能進一步上升,停滯性通膨風險將增加,這將對全球消費者構成壓力。」

目前每日超過1000萬桶石油與石油產品滯留於海峽,約佔全球供應一成。價格飆升已迫使產業縮減能源使用,出現所謂「需求破壞」(Demand Destruction),即企業與消費者因供應嚴重短缺而被迫大幅削減開支。

齊恩巴指出:「需求破壞將超過供給增加,可能對全球經濟造成連鎖效應。」

國際貨幣基金(IMF)上周警告,在最嚴重情境下,若衝突持續數月並維持高油價,2026年全球經濟成長率可能降至2%,此水平僅在近年最嚴重衰退期間出現。相較之下,IMF的參考情境(即衝突迅速解決)預測今年全球經濟成長3.1%。

這場衝突對全球能源市場的衝擊,已超越1973年石油危機,其影響不僅限於原油。氦氣供應亦受到影響,而氦氣對人工智慧(AI)晶片產業至關重要;肥料供應鏈也受阻,威脅全球糧食安全。鋁價則接近四年高點,原因是波斯灣地區冶煉廠因戰事關閉,而該地區約佔全球供應一成。

荷蘭合作銀行(Rabobank)分析師22日指出,若荷姆茲海峽持續封閉,「關鍵能源與商品將長時間無法流通,經濟損失將呈指數級增長」。

憑藉龐大的國內能源產業與AI投資,美國較有能力承受衝擊,但若危機持續,也難以倖免。大宗商品價格上升已推升通膨,美國聯準會可能被迫在抑制通膨與支撐經濟之間做出取捨。

川普已坦言能源價格短期內難以下降,甚至在今年秋季期中選舉時仍可能維持高位。

專家:波斯灣國家的「轉型夢碎」

若海峽長期封閉,亞洲將首當其衝。美國能源資訊署(Energy Information Administration)指出,2024年經由該航道運輸的石油與液化天然氣中,超過80%流向亞洲市場。衝擊已波及主要製造中心,部分工廠減產,斯里蘭卡與緬甸加油站開始實施配給。

歐洲同樣面臨經濟放緩壓力。航空燃料短缺已影響多國機場,德國漢莎航空(Lufthansa)21日表示,將取消部分歐洲航線及2萬班短程航班,以節省燃料。

持續對峙也可能進一步打擊波斯灣國家,這些國家迄今承受伊朗報復性攻擊的主要衝擊。

區域能源出口國仍難以將供應送往市場。卡達液化天然氣設施遭嚴重破壞,修復可能需時長達五年。能源顧問公司Rystad Energy估計,修復整個地區受損能源基礎設施的成本可能高達580億美元。

沙烏地阿拉伯與阿拉伯聯合大公國仍可部分繞過荷姆茲封鎖輸出石油,但戰爭正衝擊其核心經濟模式,亦即在動盪地區中維持「穩定綠洲」的形象,並對其推動能源以外經濟多元化的努力造成重創。

戰事已迫使波灣多項指標性活動取消,包括金融會議與一級方程式賽車,衝擊觀光產業。同時,在亞馬遜資料中心等重要基礎設施遭攻擊之後,該地區大舉發展科技與AI的計劃也受到威脅。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