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征輝/前海軍上校、艦長
3月14日,賴清德總統出席「台灣總統直選30周年與民主韌性研討會」,在致詞時表示,國民黨政府來到台灣之後,「比殖民統治的日本對待台灣人民還要差」。
看到這則新聞,我內心只有一個感受:發自內心地為台灣人感到悲哀!
因為我清楚地知道,當一位總統已經用這樣的角度看待歷史,不論再有多少學者專家提出史料、補充脈絡、進行辯證,恐怕都難以改變他的既定信念。不是因為真理已經被釐清,而是因為立場早已先行,結論也已寫好。
這正是當前台灣政治最令人無奈之處。只要牽涉兩岸,許多討論往往不是以事實為本,而是以立場為先;不是尋求共識,而是各自表述。藍綠雙方各說各話,如同油水難以相容。
例如,台海若有戰事,美軍會不會介入?
同樣一個問題,藍營與綠營的學者、專家、名嘴,往往都能各自引經據典,從不同角度推演出完全相反的答案。這類辯論看得多、聽得久了,再荒腔走板的言論都不令人意外。
反正信者恆信,不信者恆不信;而在戰爭真正發生之前,沒有人能證明誰對誰錯。
若只是政論節目上的爭辯,影響有限,終究人微言輕,且侷限於各自的同溫層。
可是,賴總統,您不一樣啊!
您不是一般政治人物,不是在野黨領袖,更不是可以任意抒發個人情緒的評論者。您是中華民國總統。您的一言一行,代表的從來不只是個人的好惡與史觀,而是整個執政團隊的態度、國家領導者的判斷,以及台灣社會將被帶往哪個方向的訊號。
因此,問題不只在於這句話是對或錯;更在於,您為什麼要在此時此刻說出這句話?
您是否認真且冷靜地思考過,這樣的發言會對台灣內部造成什麼影響?
它會促進團結,還是加深撕裂?
它會幫助台灣凝聚共識,還是進一步挑動族群、歷史與政治認同的對立?
如果這番話對台灣有利,那麼請您清楚說明,它究竟有利於何處?如果這番話對台灣無益,甚至有害,那麼身為國家領導人,您又為何執意出口?
治國者應該明白「一言興邦,一言喪邦」的道理。世間許多道理其實並不複雜,真正複雜的,從來都是人心;而領導者的責任,正是在分裂的人心之中,盡力尋找能夠維繫社會的最大公約數,而不是反其道而行,讓裂痕越來越深。
尤其當前兩岸關係緊張,台海局勢風高浪急。您在政治上持續採取強硬的抗中、仇中態度,幾乎毫不保留、毫無妥協地將對岸界定為「敵」;而在軍事對比上,解放軍又毫無疑問的是「大」。古語有云:大敵當前,內鬥不止,亡國之兆──這雖未必是真理,卻絕對足以作為執政者的警惕。
當外部壓力愈來愈大,若內部仍不斷被歷史仇恨、族群情緒與政治鬥爭撕裂,最終受傷最深的,不會是哪一個政黨,而是整個台灣。
最後,我想提醒賴總統:您不是日本人,也不是街頭運動者,更不是只需對支持者負責的政治明星。您是中華民國總統。您今天所說的每一句話,歷史都會記錄;您今天所做的每一個選擇,青史都會評價。
請慎重對待自己的身分,也認真看待自己說的每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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