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冠英/文史工作者
政治大學政治系畢業後,我考預官忘了時間,只好先去讀「東亞研究所」。兩年後,73年畢業,東亞所的有一個特殊的安排,就是可以留一位在政戰學校作預官,不必抽籤下部隊。因為我們是研究匪情的,敵情系有助教位子留給我們。結果我竟不想做,就去找王昇,卻是碰了一鼻子光,但這次他卻沒答應我了。
好友張挽寫下了那段故事:
「我跟冠英的結緣,是在復興崗政戰學校預官分科教育的期間。我們倆同屬一個大隊。我是實習連輔導長,他是副連長。在那短短三個月裡,我們有很多趣事。其中最可記的當屬“請見王昇和陳守山兩位將軍,要求調往最前線“。
估計這在中華民國預官史上,是空前絕後,絕無僅有的一次。
分科結束前夕,我們要抽簽,決定分發到那個部隊。冠英是政大東亞所畢業的高才生,不用抽,留任復興崗政治作戰學校當教官,我則抽到預七師,在台南官田當幹事。有很多同學抽到外島,大歎:幹!真倒霉,鐵回不來了,甚至有人哭哭啼啼,排隊等候打電話給家人和女友作最後訣別。
冠英和我覺得這些人太沒出息,我們要以身作則,當個堂堂正正的中華民國好兒郎,志願請纓上最前線。不過我們犯了點軍中忌諱“ 越級報告”(少尉見上將)。冠英說他與王昇將軍認識,見他沒問題。绶階後我們直沖王昇和陳守山二位將軍的休息室。問明來意後,兩位長官大大讚美我們的愛國行徑,說是足堪青年表率,但最後還是沒有答應我們要上金馬的請求。」
這好像是我最後見王昇的一次。
我就在政戰學校敵情系做了兩年,後來乾脆在辦公室庫房弄個小臥室,每天早上聽著木蘭女生,喊著口號向我臥室那個丁字路口排隊行來,把我叫醒。
二樓是敵情展覽館,仇匪恨匪,向毒素思想總攻擊,那裡的地板走起來顛顛的,有兩把越共的AK-47步槍,是王昇從越南拿回來的。我就成了個夜夜磨槍的戰士,把玩到閉眼都可拆組。
我會從學校後門出去北投那裡走騎,買個包穀,回來騎操場打圈,一路啃。也就是在那天,64年4月5號,聽到老總統去世的消息。
我在政戰學校認識很多人,副校長趙本立,教育處長武士嵩,訓導處長繆倫,教官馬壁,牛宗仁,中影的梅長齡、明驥,還有我最後半年的校長許歷農。在中視時,梅長齡與吳東權本與我相處最得,後為了新聞尺度有爭議,我寫了三個字「我辭職」。我到中時見了余紀忠,但還是去了聯合報,又與李廉、曹敏在言論相合,就被約詢去劉少康辦公室任職,後赴美做罷。

而吳東權就與我多年沒來往,後因為我對228有研究,最瞭解他在「行前准備」書中寫的「差點畢業去也」的事,他被台灣人打嚇的恐怖,其經歷很有代表性的意義。通過這些年來的訴苦,我們又成了好友。
王昇雖然沒讓我去報國前線,但我還是去了金門很多次,對金門的瞭解,或多超過在那服役過的人。兩年前我在廈門看還沒建好的金門橋,去年又連續五天,騎十多公里腳踏車來回上這橋。我從各角度來看「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的心戰牆,那是許歷農、武士嵩在民國72年立的。我也必去對面看「一國兩制,統一中國」的大大標語,達成許老爹去年對我說的「兩門同安」的心願。那幅在89年小三通典禮時掛出來的對聯:「金門廈門門對門,族同情同同安同。」該是王昇與許老爹共同的心願。
這幅對聯原來是「大砲小砲砲打砲」,掛在金門「軍中樂園」,這是王昇將軍設立的。114年5五月間,我在參加許老爹葬禮前,先去了金門的樂園,再上了大膽島,拿出101歲老兵姚雲龍,為老爹寫的「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的」條幅。姚老八二三時駐守在大膽島,砲戰最烈時,看到一士兵拿著炸出的眼球,問他怎麼辦?
我們的前半生,都是為這砲聲而準備的。我就是這樣認識了王昇,接近了他。他對我,對我們家都有些影響,我叫他什麼呢?伯伯,鄉長,老師,將軍…?
伯伯吧!
王伯伯,國家趕快統一!(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