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政府第一任期時,美方曾將太平洋司令部(USPACOM)改名為印太司令部(USINDOPACOM),但如今五角大廈又宣布,再度改回原本的「太平洋司令部」。對此,旅美學者翁履中今天(18日)分析,這代表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逐步將重心從聯盟抗中架構轉向美中交易,未來最大的風險便是台灣被納入更大的中美談判框架之中,「在川普的世界裡,最大的問題往往不是衝突,而是交易。」
儘管美國五角大廈強調,此舉是為了尊重歷史傳統,提到太平洋司令部自1947年成立以來,一直是美軍歷史最悠久、規模最大的聯合作戰司令部之一,但翁履中認為,這項調整背後恐怕不只是單純的名稱變更,更可能反映川普政府對中戰略思維同步出現轉向。
翁履中在臉書刊文分析,2018年川普第一任期時,美方將「太平洋司令部」更名為「印太司令部」,目的就是要強調印度洋與太平洋已連結成一個完整的戰略空間,同時希望串聯印度、日本、澳洲及其他區域夥伴,共同建構對中國的戰略平衡架構。
他表示,「印太」從來不只是地理概念,而是一套戰略語言。當年更名的背後,代表的是美國透過聯盟與夥伴體系共同應對中國崛起的戰略思維。至於如今改回「太平洋司令部」,翁履中認為,這可能代表川普第二任期對「印太戰略」這個大框架的興趣正在下降,轉而回到更傳統、以軍事部署為核心的太平洋戰略思維;也可能反映美方希望將印度洋方向的責任更多交由盟友承擔,美軍自身則聚焦於西太平洋地區。
更值得注意的是,這項宣布發生在美印關係因美伊戰爭、荷姆茲海峽局勢、關稅爭議以及川普與巴基斯坦互動升溫而變得複雜之際,過去被視為印太戰略重要支柱的印度,如今在川普眼中的戰略地位是否出現變化,值得進一步觀察。
翁履中表示,如果只是單純改名,或許還能解讀為行政調整,但若放在當前國際局勢與時間點來看,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尤其是在川普訪問北京之後,這項決定更顯得耐人尋味。
川習會後轉向 川普更重視與習近平談判
他指出,北京行最大的特徵,不是美中解決了多少具體問題,而是川普刻意淡化競爭色彩,強調合作與穩定。從貿易、能源安全到區域局勢,川普展現出來的並非拜登時代所強調的「聯盟抗中」路線,而是典型的川普式外交思維,直接與大陸主席習近平談判,看看是否能透過交易達成目標。
從這個角度來看,「印太司令部」改回「太平洋司令部」,向陸方釋放的政治訊號比對印度釋放的訊號更加重要。翁履中指出,川普向來不喜歡被長期聯盟架構所束縛。對他而言,建立與維繫聯盟意味著必須承擔更多安全義務與成本;相較之下,直接與習近平展開雙邊談判,透過交易換取成果,反而更符合其一貫的政治與外交風格。
他認為,這也是為何近來川普政府談論亞洲議題時,越來越強調經濟利益、貿易平衡與市場機會,而較少提及民主同盟、價值聯盟或印太合作等概念。
翁履中進一步指出,美防長赫格塞斯(Pete Hegseth)日前在香格里拉論壇(Shangri-La Dialogue)演說中,大篇幅談論中國帶來的安全挑戰,卻幾乎未再強調「印太」概念本身,就已透露出政策重心的變化,從前的聯盟模式重視共同利益與長期承諾,而交易模式則更強調當下利益與交換條件。
印太核心不再?台恐被納中美談判框架
他認為,這樣的變化對台灣尤其值得警惕,台灣過去普遍將自身視為美國印太戰略的重要節點,相信只要台灣在圍堵中國的戰略布局中具有關鍵地位,美國便有充分動機持續支持台灣。然而,如果川普逐步將重心從聯盟架構轉向美中交易,那麼未來最大的風險可能不是美國不重視台灣,而是台灣被納入更大的中美談判框架之中。
翁履中最後提醒,台灣不能只關心美國是否持續抗中,更應該關注川普準備如何與習近平談條件,「因為在川普的世界裡,最大的問題往往不是衝突,而是交易。」他指出,當交易開始時,每一個盟友都必須思考一個問題:自己究竟是夥伴,還是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