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多前,白俄羅斯總統盧卡申科(Alexander Lukashenko)允許俄羅斯利用白俄領土入侵烏克蘭。隨著俄白軍事合作持續深化、兩國近期再度舉行核武演習,基輔當局警告,盧卡申科可能再次讓白俄羅斯成為克里姆林宮軍隊發動新攻勢的跳板。儘管烏克蘭與西方高度戒備,但軍事分析家仍指出,白俄羅斯短期內直接參戰的可能性並不高。
美聯社報導,雖然白俄羅斯未直接派兵參戰,但盧卡申科透過提供俄羅斯核武部署地點、軍事基礎設施,以及為莫斯科軍工產業生產零組件等方式支持俄羅斯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的戰爭行動。本月稍早,兩國本月稍早舉行核武部隊聯合演習,動用部署於白俄境內的俄羅斯武器。
執政超過30年的盧卡申科以鐵腕統治這個950萬人口的國家,持續打壓異議聲音,並依賴與俄羅斯的密切關係及克里姆林宮補貼,以抵銷西方一再祭出的制裁。如今,莫斯科與明斯克之間日益深化的軍事合作,正讓烏克蘭盟友愈來愈憂心。
雖未直接出兵 但已深陷戰爭機器
2022年2月24日,普丁發動全面入侵烏克蘭時,先前以演習名義集結在白俄羅斯境內的俄軍部隊迅速南下,朝距離邊界僅約90公里的基輔推進。
然而,俄方原本希望迅速攻下基輔的計劃,遭烏克蘭頑抗擊碎。俄軍綿延於狹窄道路上的坦克車隊,很快成為烏軍攻擊目標。入侵一個多月後,損失慘重且補給困難的俄軍撤離基輔及烏克蘭東北部部分佔領區。克里姆林宮則將此描述為「善意之舉」。
戰爭爆發數周後,當莫斯科試圖透過談判迅速結束衝突時,白俄羅斯曾主辦俄烏首輪談判。之後談判移至伊斯坦堡(Istanbul),但最終未能達成協議。
隨著戰爭演變成消耗戰,白俄羅斯在支援俄羅斯戰爭機器方面扮演愈來愈重要角色。白俄工廠生產包括微晶片、其他電子設備、光學導引系統、砲彈以及運載俄軍彈道飛彈的重型卡車等重要零件與裝備。
烏克蘭總統制裁政策特使弗拉修克(Vladyslav Vlasiuk)表示,俄羅斯5月24日向烏克蘭發射的「榛樹」(Oreshnik)彈道飛彈殘骸中發現白俄製微晶片。他呼籲西方盟友加強對白俄制裁的執行力度。
白俄羅斯同時提供訓練場供俄軍使用,舉辦聯合演習,並讓俄軍傷兵在當地醫院接受治療。
由反對盧卡申科的前軍方及執法人員組成的組織BELPOL表示,白俄羅斯工業體系實際上已被納入克里姆林宮戰爭機器。該組織指出,超過500家白俄企業參與武器彈藥生產、軍備維修及後勤支援。BELPOL負責人日哈爾(Uladzimir Zhyhar)指出:「盧卡申科政權相當深入地參與了這場戰爭。他正在以一切可能方式協助俄羅斯。」
日哈爾指出,在與烏克蘭接壤的戈梅利州(Gomel),當局已開始興建大型射擊場與可容納大批部隊的營房。他表示,烏克蘭被迫在白俄邊境維持大量兵力部署,導致這些部隊無法投入超過1000公里長的前線作戰。
置身俄羅斯核保護傘之下
白俄羅斯同時與北約成員國拉脫維亞、立陶宛及波蘭接壤,目前境內已部署部分俄羅斯戰術核武。
去年12月,俄羅斯宣布最新型、具核能力的中程飛彈系統「榛樹」已在白俄羅斯服役。俄羅斯曾三度以傳統彈頭版本的「榛樹」攻擊烏克蘭設施,分別發生於2024年11月、今年1月及本月稍早。
2024年,克里姆林宮修訂核武戰略文件,正式將白俄羅斯納入俄羅斯核保護傘之下。普丁表示,俄方將持續掌控部署於白俄羅斯境內的核武,但若爆發衝突,將允許白俄羅斯選擇攻擊目標。
本月稍早,兩國舉行大規模演習,內容包括向飛彈部隊運送核彈頭以及發射前準備工作。演習期間,白俄羅斯飛彈部隊還在俄羅斯南部試射一枚具核能力的伊斯坎德(Iskander)飛彈。
日哈爾表示:「白俄羅斯沒有軍事主權。一旦莫斯科認為有戰略需要,自然會利用白俄羅斯作為再次入侵烏克蘭,或與北約國家發生武裝衝突的出發基地。」他強調,白俄羅斯提供一個「非常方便的跳板」。
澤倫斯基(Volodymyr Zelenskyy)上周表示,烏克蘭情報機構掌握資訊顯示,莫斯科近期正加大力度,「將白俄羅斯更深地拖入戰爭,並準備從白俄領土發動額外侵略行動」。他指出,攻擊目標可能是切爾尼戈夫(Chernihiv)至基輔一線地區,也可能針對與白俄羅斯接壤的北約成員國。澤倫斯基表示,他已下令軍方及安全機構準備應對措施,並強化北部防禦。
盧卡申科則否認有任何侵略計劃,強調除非遭受攻擊,否則白俄羅斯不會參戰。
俄羅斯前國防部長、現任國家安全會議秘書紹伊古(Sergei Shoigu)也駁斥澤倫斯基的說法,稱這只是為爭取更多西方援助而製造恐慌。
不過,西方憂慮正在升高。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24日與盧卡申科通話,強調白俄羅斯被捲入戰爭的風險。這是俄烏戰爭爆發以來雙方首次通話。盧卡申科表示,下周將接待一名法國特使,討論歐洲安全以及放寬歐盟制裁的可能性。
烏克蘭邊防局發言人德姆琴科(Andrii Demchenko)上周表示,情報顯示俄羅斯持續施壓白俄羅斯直接參戰,但烏軍尚未發現邊境附近出現部隊或武器集結跡象。
流亡海外的白俄反對派領袖季哈諾夫斯卡婭(Sviatlana Tsikhanouskaya)上周訪問基輔時強調:「白俄羅斯絕不能再次成為侵略的跳板。」她說:「烏克蘭不只是為自己而戰,也是在為長期活在帝國陰影下的所有民族而戰。它是在為和平生活的權利而戰,而我祖國白俄羅斯的命運,同樣取決於烏克蘭能否成功。」
盧卡申科目前算計是維持現狀「靠戰爭發大財」
根據官方數據,白俄羅斯武裝部隊約有4萬8600名官兵,遠少於俄羅斯約150萬兵力。若爆發戰爭,白俄可動員約29萬人,但仍需裝備與訓練才能形成戰力。
明斯克軍事分析家阿列辛(Alexander Alesin)表示:「白俄羅斯軍隊並不具備進攻能力。若要從白俄境內發動攻擊,可能需要動員多達50萬兵力。」他指出,這代表必須把大量男性從國家經濟體系抽離,同時還要為他們取得武器,因此他認為這種情況「不太可能發生」。
阿列辛表示,烏克蘭已在白俄邊境修築堅固防禦工事,並埋設大量地雷,足以阻止任何入侵行動。他說:「即使兵力有限,烏克蘭人仍能輕易防守,並對白俄軍隊造成重大損失。從軍事角度來看,不可能在不遭受慘重損失的情況下從白俄羅斯領土發動襲擊。」
阿列辛認為,盧卡申科對目前作為俄羅斯軍備供應者的角色相當滿意,因此會強烈反對直接捲入戰爭。他表示:「盧卡申科最不想做的事就是打仗。他會不惜一切代價維持現狀,在避免參戰的同時,繼續從這場戰爭中獲取可觀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