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幾架迷航的烏克蘭作戰無人機闖入北約領空後,俄羅斯試圖借題發揮,將一連串出現在波羅的海國家上空的失控無人機事件,升高為烏克蘭與最堅定盟友之間的政治危機;然而,這場「離間計」至今顯然未能奏效,基輔盟友仍選擇堅定相挺。
政治新聞網站Politico報導,在愛沙尼亞、拉脫維亞與立陶宛接連發生無人機事件後,莫斯科指控三國允許烏克蘭利用其領空攻擊俄羅斯,並揚言報復。波羅的海三國則否認相關指控。三國認為,這些事件是俄羅斯利用電子戰手段,干擾並改變烏克蘭無人機航線,使其偏離航線並飛入北約領空。
三國政府22日深夜發表聯合聲明指出,他們「堅決駁斥俄羅斯在領空事件後散播的假訊息與捏造指控,俄羅斯無恥地利用這些說法掩飾其軍事失敗。」
愛沙尼亞國防部長佩夫庫爾(Hanno Pevkur)在GLOBSEC論壇期間由Politico主辦的Speakeasy現場對談中,駁斥莫斯科說法稱:「這是錯的。」他並強調:「烏克蘭從未要求使用我們的領空。」他表示,愛沙尼亞確實曾要求烏克蘭在對俄攻擊時更加謹慎,但任何無人機事件的責任都應由莫斯科來承擔。
佩夫庫爾說:「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是俄羅斯對烏克蘭發動侵略戰爭。而且俄羅斯正利用電子戰操控數據,並干擾這些無人機的飛行路徑。」
北約秘書長呂特(Mark Rutte)也強調,責任在俄羅斯。他20日在布魯塞爾對記者表示:「如果無人機來自烏克蘭,它們出現在拉脫維亞、立陶宛或愛沙尼亞,並不是因為烏克蘭想把無人機送往那些地方。它們之所以會出現在那裡,是因為俄羅斯魯莽且非法的全面入侵。」
這番訊息也在歐洲各地獲得呼應。歐盟執委會主席馮德萊恩(Ursula von der Leyen)表示,莫斯科威脅波羅的海國家「完全無法接受」,並強調,對任何歐盟成員國的威脅,就是對整個歐盟的威脅。
德國外交部長瓦德富爾(Johann Wadephul)也加入批評行列,指控莫斯科對波羅的海國家提出「荒謬的俄羅斯指控與危險威脅」。
歐盟駐烏克蘭大使馬特諾娃(Katarína Mathernová)在Speakeasy發表談話時指出,歐洲不應將烏克蘭視為負擔,而應視為未來防衛架構的核心。馬特諾娃說:「對我來說,這很簡單。看看反事實情境就知道了。想像一下,如果他們不是站在我們這邊,而是站在我們對立面。」
佩夫庫爾則以波羅的海國家的角度,更直白地表達相同觀點:「支持烏克蘭不是慈善,而是對我們自身安全的投資。」
這種團結之所以重要,是因為無人機問題確實存在。近幾周來,波羅的海國家已多次發布防空警報、臨時限制飛航,並動用軍事力量應對。
本周稍早,一架參與北約波羅的海空中警戒任務的羅馬尼亞F-16戰機,在愛沙尼亞上空擊落一架無人機。本周,立陶宛也因無人機警報,一度暫停維爾紐斯機場的航空交通,並安排國會議員進入地下避難。
拉脫維亞則多次遭遇無人機闖入。兩架無人機擊中該國石油設施後,引發政治究責,甚至導致政府垮台。這也加劇國內對於防空系統是否足以應對烏克蘭戰場那種「無人機密集型戰爭」的疑慮。
出現在波羅的海國家上空的烏克蘭長程無人機,是基輔擴大深入打擊俄羅斯境內目標行動的結果,這些目標包括支撐莫斯科戰爭經濟的能源和石油基礎設施。
為了攔截這些無人機,俄羅斯動用電子戰系統,這些系統可以干擾衛星導航訊號或偽造定位資訊,這等於向無人機輸入錯誤座標。無人機的自動駕駛系統可能以為自己仍朝既定的目標前進,但其實際路線已經偏移。
波羅的海與烏克蘭官員表示,這正導致部分無人機飛向鄰近的北約領土。
對基輔而言,這種平衡相當微妙。烏克蘭官員已就偏離航線的無人機事件致歉,但同時堅稱,打擊俄羅斯軍事與經濟目標,是合法的自衛行為。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Volodymyr Zelenskyy)也沒有顯示出停止轟炸行動的跡象。他將這些攻擊稱為讓俄羅斯屈服的「制裁」。
隨著俄羅斯防空系統漏洞愈來愈多,莫斯科也試圖透過政治施壓,迫使烏克蘭停止攻擊。
烏克蘭國家戰略研究所研究員、非政府組織「活著回來」(Come Back Alive Initiative)高級軍事分析師別列斯科夫(Mykola Bielieskov)表示:「俄羅斯想在那些對烏克蘭提供直接與間接支持的關鍵國家眼中,抹黑烏克蘭。」他表示,俄方目的是在基輔與波羅的海國家之間製造「矛盾與分裂點」。
到目前為止,這種效果並未出現。波羅的海官員並未指責烏克蘭故意讓他們陷入危險,拉脫維亞也已表明,不會因這些領空事件啟動北約第四條協商機制。
這些事件不但沒有削弱烏克蘭與盟友之間的關係,反而似乎讓彼此更加團結。瓦德富爾在X平台發文,向愛沙尼亞、拉脫維亞與立陶宛外長表達支持。他寫道:「德國與波羅的海盟友站在一起。對一個盟友的威脅,就是對整個聯盟的威脅。我們不會被嚇倒。我們團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