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習會】從科技偶像到爭議人物 馬斯克在中國評價兩極

億萬富翁馬斯克(左三)正陪同美國總統川普(左一)訪問北京。圖/翻攝自CBS News YouTube頻道(https://www.youtube.com/watch?v=5_QXt4q1GYo&t=182s)
億萬富翁馬斯克(左三)正陪同美國總統川普(左一)訪問北京。圖/翻攝自CBS News YouTube頻道(https://www.youtube.com/watch?v=5_QXt4q1GYo&t=182s)

億萬富翁馬斯克(Elon Musk)正陪同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訪問北京。這位在中國形象兩極的科技企業家,一方面被不少中國民眾視為科技遠見者,另一方面也曾因特斯拉(Tesla)處理消費者投訴不當,遭中國監管機構與輿論撻伐。儘管特斯拉核心業務與北京政策高度契合,但馬斯克旗下SpaceX與星鏈(Starlink)在低軌道衛星領域的主導地位,也引發解放軍的警惕。此外,他的電動車帝國正面臨中國本土車廠日益激烈的挑戰。

路透報導,馬斯克是陪同川普前往北京出席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峰會的十多名企業高層之一,同行者還包括蘋果(Apple)執行長庫克(Tim Cook)與輝達(Nvidia)執行長黃仁勳。這個代表團大多由希望與北京解決商業問題的企業領袖組成,而這位全球首富對中國市場的跌宕並不陌生。

馬斯克14日在北京人民大會堂出席歡迎儀式後離場時對媒體表示,他希望在中國「完成許多好事」。數小時後,他在儀式開始前手持手機原地旋轉、疑似拍攝360度環景影片的畫面,在中國社群媒體瘋傳,不少網友稱讚他的投入與興奮神情。

儘管特斯拉在技術與價格上都面臨中國本土電動車品牌激烈競爭,但特斯拉與馬斯克在中國仍具有相當影響力。布魯金斯研究所(Brookings Institution)中國科技研究員陳凱欣(Kyle Chan)表示,其中一個原因是馬斯克的業務方向與北京政策優先事項高度一致。

陳凱欣指出:「若觀察北京的科技優先領域,許多幾乎都與馬斯克的布局完全重疊。」他列舉的領域包括電動車、自動駕駛、人工智慧(AI)、人形機器人,以及腦機介面與衛星技術。陳凱欣表示,特斯拉的自動駕駛技術在中國仍被視為產業標竿。

中國電動車製造商奇瑞(Chery)董事長尹同躍(Yin Tongyue)上月接受路透專訪時表示,奇瑞從特斯拉與豐田(Toyota)汲取靈感。這家正積極進軍歐洲市場的中國車廠,希望結合特斯拉的創新導向與豐田對品質的高度追求。

2018年,特斯拉成為首家獲准在中國設立獨資工廠、無需與本地企業合資的外國車廠。根據中國乘用車市場資訊聯席會資料,特斯拉去年在中國銷售約62萬6000輛汽車,依電動車與插電式油電混合車銷量計算,排名中國第五大車廠。根據公司資料,中國市場去年約佔特斯拉營收五分之一。

資深汽車分析師穆諾茲(Felipe Munoz)表示,特斯拉以電池性能與軟體為核心的汽車設計理念,「毫無疑問是許多中國車廠最重要的靈感來源之一」。穆諾茲指出,新冠疫情期間,當傳統車廠忙於應對封城與晶片短缺時,中國車企則埋首研究特斯拉車款,並開發自己的版本。

不過,中國軍方與外交體系對馬斯克商業版圖的其他部分則態度強硬。SpaceX幾乎壟斷低軌道衛星市場,可提供更便宜、更可靠的通訊服務,加上其在俄烏戰爭中的重要角色,已引起北京警惕,也促使中國加速建立本土替代方案。

中國人民解放軍陸軍工程大學研究人員於2022年9月共同撰寫的一篇文章指出:「『星鏈』衛星在俄烏衝突中的優異表現,勢必促使美國與西方國家在未來亞洲可能爆發的衝突中,大量使用『星鏈』。」

雖然馬斯克旗下社群平台X在中國遭封鎖,但他在微博擁有230萬粉絲。過去數次訪中期間,他在中國社群平台上曾被形容為「先驅」、「馬哥」與「全球偶像」,甚至連他的母親也在中國成為某種程度上的名人。

路透3月曾報導,馬斯克此行正值他計劃向中國供應商採購價值29億美元太陽能面板製造設備之際。但隨著中國考慮限制最先進技術對美出口,相關採購計劃可能變得更複雜。此外,特斯拉也正尋求中國監管機構批准,進一步擴大「全自動輔助駕駛」(FSD)系統的應用。

馬斯克在中國始終小心布局,因為這個全球最大汽車市場及其龐大供應鏈,對支撐他橫跨電動車、太陽能與太空業務的商業帝國至關重要。

2021年,特斯拉因未能及時處理消費者投訴,被迫向中國消費者公開道歉。當時一名不滿的車主在上海車展中爬上特斯拉展示車,抗議公司對煞車故障投訴的處理不當,畫面在中國社群媒體瘋傳,也引發官媒批評。

同年,基於車載攝影機可能帶來的安全疑慮,特斯拉一度被禁止進入中國軍事設施。直到馬斯克2024年訪中、且中國汽車工業協會確認特斯拉符合資料安全規範後,禁令才解除。

從更長期來看,對馬斯克在中國人氣構成最大威脅的,可能是中國本土汽車產業持續崛起。專注電動車議題、在微博頗具人氣的部落格「超級充電站」(Supercharged)創辦人常岩(Chang Yan)表示:「隨著中國企業追上甚至超越馬斯克的科技帝國,他在中國的地位可能開始黯淡。」

但他也說:「不過,以他至今取得的成就來看,他仍很可能繼續是中國科技產業眼中的代表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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