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危機】川普開啟對伊朗戰火 燒出歐洲極右翼內部矛盾與兩難

法國極右派政黨「國民聯盟」黨主席巴德拉(左)將「伊斯蘭主義威脅」描述為法國與以色列的共同敵人。圖/取自巴德拉臉書
法國極右派政黨「國民聯盟」黨主席巴德拉(左)將「伊斯蘭主義威脅」描述為法國與以色列的共同敵人。圖/取自巴德拉臉書

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對伊朗發動空襲,讓歐洲極右派陷入兩難。從巴黎到柏林,多個政黨領袖必須在兩種立場之間做出選擇:究竟要支持美國與以色列的軍事行動,還是堅守一向強調的國家主權優先原則。這場升級的衝突同時也暴露出歐洲極右派陣營內部的矛盾,這些民族主義政黨一方面反對「歐洲伊斯蘭化」,另一方面又長期批評美國的海外軍事干預與帝國主義。

政治新聞網站Politico報導,在整個歐洲大陸,與「讓美國再次偉大」(MAGA)議程立場相近的政黨,將自己定位為對抗「歐洲伊斯蘭化」的力量,並把以色列視為天然盟友,但同時也反對他們所稱的美國帝國主義過度擴張,以及昂貴的海外軍事介入。同時,這些政黨也擔心,中東衝突可能導致區域局勢動盪,並引發新一波移民潮。

在法國,極右派政黨「國民聯盟」(National Rally)目前在民調中領先,正為明年總統選舉鋪路。該黨今年1月曾基於原則性立場反對美國介入委內瑞拉,並將美方拘捕該國領導人馬杜洛(Nicolás Maduro)形容為侵犯國家主權。

但對於美國與以色列在伊朗展開的軍事行動,國民聯盟的反應則明顯更加謹慎,整體傾向支持這些空襲。

法國國民聯盟副主席謝努(Sébastien Chenu)3日表示:「我們支持美國採取的行動,儘管坦白說,我們並不喜歡這些行動帶有單邊性質。」

近幾個月來,國民聯盟一直試圖塑造自己為堅定支持以色列的政黨。黨主席巴德拉(Jordan Bardella)將「伊斯蘭主義威脅」描述為法國與以色列的共同敵人。

去年,巴德拉更首度造訪以色列。這項行動被廣泛解讀為試圖進一步與該黨已故創辦人尚馬力勒龐(Jean-Marie Le Pen)過去的反猶太與淡化大屠殺言論劃清界線。

這樣的政治定位,使得該黨在面對一個誓言摧毀以色列的伊斯蘭政權時,很難公開反對軍事攻勢。

事實上,在轟炸開始時,該黨實質領袖勒龐(Marine Le Pen)反應相當謹慎。她當時為地方選舉助選時,僅簡單提及空襲,直到隔天才在社群平台X發布正式聲明,對遭伊朗反擊的法國盟友表達聲援。她寫道:「法國必須迎接這一時刻:與盟友並肩行動,全面動員保護本國公民。」

值得注意的是,她並未譴責這場對伊朗的單邊軍事行動。這與她僅一個月前針對美國在委內瑞拉行動時所使用的強硬措辭形成鮮明對比。當時她寫道:「國家主權永遠不可談判,無論國家大小、實力強弱或所在大洲。」這段話在國民聯盟內部獲得廣泛讚揚,因為該黨長期反對其所稱的美國帝國主義。她當時還表示:「如果今天為了委內瑞拉,或任何其他國家,放棄這一原則,那麼明天我們也將接受自身的屈從。」

巴德拉似乎意識到這種困境,他在新聞稿中試圖取得微妙平衡,強調任何「合法且永續」的政權更迭必須來自伊朗人民。他隨後迅速將話題轉向衝突對國內的影響,呼籲歐盟與法國政府保護民眾免受預期中能源價格飆升的衝擊。

謝努也試圖解釋該黨對伊朗空襲與此前對委內瑞拉立場之間看似矛盾之處。他說:「這裡的情況不同,因為存在迫在眉睫的危險,涉及核威脅,而且以色列正面臨可能被伊朗摧毀的局面。」

德國的情況同樣微妙。極右派政黨「德國另類選擇黨」(Alternative für Deutschland,AfD)也面臨類似困境。該黨共同領袖魏德爾(Alice Weidel)與克魯帕拉(Tino Chrupalla)在對上周的美以攻擊表示「高度關切」,並警告「中東再次出現的不穩定局勢」並不符合德國利益,應該停止。然而,這種立場並未獲得黨內所有高層支持。一些人認為,應該支持對伊朗伊斯蘭政權的軍事行動。

據《世界報》(Welt)報導,在黨領導層發表聲明後,AfD國會議員布萊克(Andreas Bleck)在即時通訊軟體Telegram群組中表示,他覺得自己的主張未被納入,且黨的路線需要澄清。其他人則公開表達異議,指責黨領導層在附和中左翼人物所提的克制呼籲。

AfD目前正與基督教民主聯盟(Christian Democrats)競爭成為德國最受歡迎的政黨。該黨長期支持以色列,但近幾個月來這種支持有所軟化。克魯帕拉曾在加薩平民死亡事件後,呼籲德國停止對以色列的武器交付,並要求重新評估柏林與以色列的關係。

這種重新定位,反映出黨內一個親俄、反美派系影響力的上升。該派系主要根植於德國東部,而AfD預計在即將到來的地區選舉中在該地區取得強勢表現。

這個時間點格外敏感。兩黨在民調中都表現出色,法國國民聯盟在明年總統大選前領先,而AfD正爭取成為德國的主導政治力量。然而,一場新的國際危機,可能在兩黨正努力說服選民自己已準備好執政之際,暴露其內部裂痕。

外交政策早已成為一個潛在分歧點,尤其是在國防政策與烏克蘭戰爭問題上,這些弱點正是中間派對手急於利用的。

法國前總統歐蘭德(François Hollande)的前通訊顧問甘澤(Gaspard Gantzer)在伊朗攻擊發生前表示:「2027年的法國總統選舉,很大程度上將由國際議題決定。」他說:「沒有人會希望把一個無法與川普或習近平對抗的人送進愛麗舍宮。」

不過,並非所有歐洲政黨都如此矛盾。羅馬尼亞「羅馬尼亞人聯盟」(Alliance for the Union of Romanians)領袖西米昂(George Simion)表示:「在伊朗、委內瑞拉以及世界其他地方,川普政府正在做對自由世界與民主安全而言必要的事情。」荷蘭極右派政治人物懷爾德斯(Geert Wilders)周日更公開慶祝「伊斯蘭惡魔」哈米尼(Ali Khamenei)之死。

與川普關係密切的英國政治人物法拉吉(Nigel Farage)則猛烈批評英國首相施凱爾(Keir Starmer)對危機的回應「可悲」,並指責他最初拒絕允許美國使用英國基地執行對伊朗任務。法拉吉在2日的記者會上進一步重申自己的立場,表示施凱爾的遲疑決策正威脅英美的「特殊關係」,並對北約構成「重大威脅」。

相比之下,巴德拉以國際局勢為由,取消了原定於同一天舉行、聚焦地方選舉議題的記者會。他並未立即宣布新的舉行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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