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知情人士向美國網路媒體Axios表示,在美國對哈瓦那政權空前施壓之際,國務卿盧比奧(Marco Rubio)正祕密接觸古巴實際掌權的獨裁者勞爾卡斯楚(Raúl Castro)的孫子兼看護人小卡斯楚(Raúl Guillermo Rodríguez Castro)。美方刻意繞過古巴官方管道,顯示川普(Donald Trump)政府判斷,這名94歲的革命元老仍是這個共產島國真正的決策者。一名川普政府高級官員形容,相關接觸「與其說是談判,不如說是對未來的討論」。
盧比奧與其團隊認為,這名41歲的孫子及其身邊的人,代表的是一批年輕、具商業思維的古巴人;對他們而言,革命共產主義已經失敗,而與美國和解具有實際價值。這名高級官員說:「美國政府的立場是,這個政權必須下台。但未來會是什麼樣子,取決於川普總統,他目前尚未做出決定。盧比奧仍在與這名孫子保持接觸。」
這名年輕的卡斯楚家族成員綽號「Raulito」,在政治圈中有個綽號「El Cangrejo」,中文意思是「螃蟹」,原因是他有一根手指畸形。
在美國實施長達67年的制裁,加上自身治理失當之下,古巴這個極權政府如今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接近崩潰邊緣,整個國家正瀕臨嚴重人道危機。電力系統頻頻癱瘓。醫院必須限制手術數量。糧食與燃料日益短缺。觀光業正在枯竭。部分街角垃圾無人清理,越堆越高。
在川普於1月3日下令拘捕並引渡委內瑞拉前領導人馬杜洛(Nicolás Maduro)後,這些問題進一步惡化。馬杜洛過去實質上向古巴提供近乎免費的石油。1月29日,川普更威脅要對古巴另一個主要石油供應國墨西哥實施制裁。
美國官員指出,美軍成功抓捕馬杜洛,對古巴領導層造成巨大震撼。美軍行動中無人傷亡,並擊斃至少32名原本負責保護馬杜洛的古巴情報與軍事官員。但美國選擇讓馬杜洛的執政夥伴繼續留任,特別是副總統羅德里格斯(Delcy Rodríguez)出任代理總統,這項決定向古巴內部人士釋放出一個訊號:川普與盧比奧願意與對手談交易。
消息人士向Axios表示,在馬杜洛被逮捕前,盧比奧與其他川普政府官員及顧問,就已與委內瑞拉菁英階層保持接觸,如今在古巴也是同樣做法。一名熟悉這些接觸的人士說:「他們正在古巴尋找下一個接班人。」
川普的顧問們也曾與其他具影響力的古巴人士交談,但這名年輕的卡斯楚被視為島內最關鍵、最值得經營的人物。一名消息人士表示,他「是祖父最疼愛的孫輩」,曾擔任獨裁者的貼身保鑣,也在古巴龐大的軍方企業集團GAESA內擁有不少人脈,該人士形容,盧比奧與小卡斯楚之間的對話「出乎意料地」友善。
該人士說:「談話中沒有對過去的政治檄文,談的是未來。」他並指出,雙方擁有共同的古巴背景與口音,那是邁阿密及周邊城市的通行語。他補充說:「小勞爾簡直就像是直接從海厄利亞(Hialeah)走出來的人,這完全可以是一場邁阿密街頭普通男人之間的對話。」
分析人士指出,正如在委內瑞拉的作法,川普可能選擇讓古巴部分官員繼續留任,而不追求全面政權更替,原因在於2003年伊拉克入侵後推動的「去巴斯黨化」政策造成災難性後果,至今仍令人記憶猶新。
在與川普達成的協議下,包括卡斯楚在內的部分家族成員,可能不必被迫流亡海外,但勢必會激怒邁阿密的古巴流亡社群。盧比奧尚未與古巴名義上的領導人、總統迪亞斯-卡內爾(Miguel Díaz-Canel Bermúdez),或其他高層官員對話。另一名熟悉川普團隊思維的人士表示,美方認為這些人只是共產黨體制下的「官僚機器」,既缺乏新想法,也沒有能力改變古巴現狀。
在被問及年輕卡斯楚與盧比奧之間的接觸時,古巴政府向Axios轉交了一份先前提供給一名墨西哥記者的聲明,否認雙方存在所謂談判。聲明指出:「美國政府與古巴政府之間不存在高層對話,甚至連中層對話都沒有。僅有訊息交換。」並指出:「真正存在的,是長時間以來一貫的例行性接觸,甚至比那還少。一年前以前,我們與國務院高層官員仍有定期對話,如今已不復存在。」
國務院並未否認盧比奧曾與小卡斯楚交談,但發言人拒絕討論此事或置評。
要讓古巴轉變成更親美的國家,難度要比委內瑞拉高得多。委內瑞拉仍有完整的政治反對派,經濟狀況也遠勝於古巴這個貧困、高度集權的國家。
哈瓦那與邁阿密兩地強硬派之間的相互敵意,早已在佛羅里達海峽兩岸根深柢固。上周,國會中的古巴裔共和黨人要求川普,針對1996年古巴擊落一架載有美國援助團體成員的飛機事件,起訴勞爾卡斯楚,目前川普政府則尚未回應。
盧比奧公開談及這些接觸的次數不多,但他上個月在參議院聽證會上指出,美國法律的目標是:若古巴不釋放政治犯、不允許新聞自由、不舉行選舉,最終仍將推動政權更替。
川普尚未決定對古巴的具體行動路線。如同在委內瑞拉的作法,川普通常會要求信任的幕僚,例如盧比奧,提出不同方案供他評估。一名消息人士說,相較於古巴,川普目前更關注如何結束伊朗與烏克蘭的戰爭,而盧比奧仍在整理對古巴的政策選項。
川普16日晚間在空軍一號上對記者表示:「古巴現在是一個失敗的國家,他們甚至連讓飛機起飛的航空燃油都沒有。」他說:「我們現在正在和古巴談……他們絕對應該達成協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