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15歲出來以後,跟媽媽分開以後,就沒有見到媽媽了!」
96歲的全禹華,是打過徐蚌會戰的老兵,無奈卻因為戰爭,自此與父母天人永隔。祖籍湖南衡陽的他,爺爺是清朝進士、又當過四個省的都督,因此家裡十分注意讀書,就連老家的宅邸都雕龍畫鳳,十分華麗。
然而,抗日戰爭爆發後,1944年長沙被日軍攻陷,全禹華的人生開始變了調,戰火中學校停課,他被迫成為流亡學生跟著學校逃難,更因此離開了親愛的家人,當時他才15歲,從衡陽遷到貴陽,沿路上的情景令他印象深刻。
「那時候白天走,晚上也走,我們離開貴州都勻,大概出來不到10分鐘,日軍就炸這個地方了,當時那個人被炸得腸子都掉下來,露在外面,我看到那慘況,好幾個月,睡覺都做惡夢。」全禹華驚恐說道。
隨著時局紛亂,全禹華後來決定從軍,進入陸軍旗下的獨立汽車營。抗戰勝利後,又改編為裝甲兵,隨軍四處遷徙打仗,其中最慘烈的一次,莫過於1948年底的徐蚌會戰。
當時,共軍為擴大勢力,與國軍在徐州到蚌埠之間激烈對戰,全禹華所屬的裝甲兵部隊正好就在中間的宿縣,很快就遭到共軍包圍,甚至對方還下令要懸賞捉拿裝甲兵成員。
「當時共軍他們沒有裝甲兵嘛,他就是要這個裝甲兵幹部,俘虜裝甲兵連長的懸賞1000萬銀元、俘虜排長的是5000萬銀元、其他的幹部是1000萬銀元。」全禹華說 。
當時,宿縣的裝甲兵部隊有100多人,包含全禹華在內,共有31位幹部,由於被困於城內,後勤根本無法補給,再加上共軍不斷追擊圍捕,槍林彈雨之下,他一度以為自己死路一條。
「宿縣有四個城門,結果東門裡頭有奸細,他把城門打開了,共軍就進城了,我們遭到圍捕,好險當地老百姓很好,我們躲在銀樓底下,他們拿凳子、還有梯子給我們,我們就翻牆逃了出來」 。
在徐蚌會戰中大難不死,逃出來後,全禹華隨即與同袍歸隊,並於1949年隨軍來台,之後他在軍中服役長達30年,從上尉一路升到上校,期間更結識了本省籍的妻子,並定居於台中大里,等於在台灣落地生根。
然而,全禹華一直思念著家鄉親友,兩岸開放後,1988年他終於返回湖南老家,只是看到老家變得物是人非,原本的瓊樓玉宇在文革、大躍進期間,變得殘破不堪,而親愛的父母更是早已過世,令他遺憾不已。
「老家一本書都沒有了,以前爺爺那些匾額什麼的,凡是木頭東西都被拆走燒掉,鐵的東西都被拿去煉鋼,我家、不像我的家了!」全禹華感慨說道 。
15歲離家、遭遇無數生死關頭,戰火下,全禹華選擇從軍並到了台灣,一切都是命運的擺布。對他而言,如今96歲,能開心快樂度過每一天,就是最好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