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司法部前特別檢察官史密斯(Jack Smith)22日前往國會山莊,在眾議院司法委員會就他對總統川普(Donald Trump)試圖推翻2020年總統大選結果一事的調查作證,詳細說明這名敗選的總統如何試圖利用支持者的信任,尋找各種方式留在權力位置,最終導致2021年1月6日的國會山莊暴動事件。這是史密斯去年離開司法部後,首次公開為相關調查作證。
美聯社報導,這場近5小時的眾議院司法委員會聽證,涵蓋多項細節,包括前白宮助理哈欽森(Cassidy Hutchinson)在1月6日國會調查委員會的重磅證詞,以及史密斯調查期間因川普試圖恐嚇證人而發布的禁言令。
史密斯作證說:「我們的調查顯示,川普是引發1月6日事件的人,這一切對他而言是可預見的,而且他試圖利用暴力。」
聽證進行期間,川普同步在社群媒體上發文,猛烈抨擊史密斯,暗示這名前職業檢察官反而應該被起訴。會場內坐著激進團體「誓言守護者」(Oath Keepers)創辦人羅德斯(Stewart Rhodes),現場一名觀眾與曾防衛國會的警察之間爆發緊張對峙,再度凸顯1月6日事件至今仍深深撕裂國會與整個美國。
史密斯表示,他相信川普政府如今將「竭盡全力」起訴他,但強調自己不會被總統的攻擊所恫嚇,並補充說,調查人員掌握證據顯示川普犯下「嚴重罪行」。史密斯說:「我不會因為他威脅我,就假裝這些事沒有發生。」
川普2024年重返白宮後,史密斯依循司法部禁止起訴現任總統的慣例,撤回對川普的相關案件。川普先前在試圖推翻選舉結果的陰謀案中,面臨四項指控;此外,史密斯團隊也曾就川普在海湖莊園(Mar-a-Lago)存放機密文件一事提起公訴。
整場聽證過程中,共和黨人利用最新發展,對史密斯已撤銷的案件撒下懷疑種子;民主黨人則警告,川普盟友正試圖重新詮釋相關事件,淡化這位敗選總統動員支持者前往國會、對抗其敗選結果的事實。
案件尚未完全落幕。參議院正計劃舉行自己的聽證會,史密斯預料也將被傳喚;但他仍無法談論國會議員關切的機密文件案。由川普任命的佛羅里達州聯邦地方法官坎農(Aileen Cannon)已以禁制令阻止史密斯團隊就該案發布報告,該禁令預計下月到期,但川普律師要求永久封存。
多年來,共和黨人持續試圖反駁前白宮助理哈欽森在1月6日調查委員會的震撼證詞,試圖證明她說謊。哈欽森當時轉述,有人告訴她,川普曾在總統座車內伸手搶方向盤,要求前往國會與支持者會合;但其他證人否認。
眾議院司法委員會主席、俄亥俄州的共和黨眾議員喬丹(Jim Jordan)質問:「史密斯先生,哈欽森是在說謊嗎?」史密斯解釋,哈欽森的證詞屬於「二手說法」,而團隊詢問其他證人與當時在車上的特勤人員後,並未獲得證實。喬丹追問,即便如此,史密斯是否仍會讓哈欽森出庭作證;史密斯表示,他尚未作出「任何最終決定」。史密斯說:「我們有大量證人可供選擇。」
喬丹隨即宣稱:「這就說明了一切。你仍考慮讓她上證人席,因為你一定要逮到川普總統。」
史密斯則表示,案件的一項「核心挑戰」,正是如何在「證人極多」的情況下,將案件簡潔呈現。這些證人包括各州官員、川普競選團隊成員與顧問。
史密斯說:「一些最有力的證人,其實是共和黨人,他們投票支持川普、替他助選、也希望他贏得選舉。」
史密斯是資深檢察官,曾在共和黨與民主黨政府任職,也處理過海外戰爭罪行案件。他將自己定位為依法行事、讓證據自我說話的專業人士。
「我不是政治人物,也沒有任何黨派忠誠。」史密斯說:「我在公共服務期間的做法始終如一,就是無畏無私地遵循事實與法律。」
共和黨議員企圖把史密斯塑造成一個為了政治目的而不擇手段、連司法部高層都快拉不住的瘋狂檢察官。他們特別點名史密斯調閱多名國會議員的通聯紀錄,其中包括當時的眾議院議長、前共和黨眾議員麥卡錫(Kevin McCarthy)。
在一場尖銳交鋒中,德州共和黨眾議員吉爾(Brandon Gill)指控史密斯透過保密協議,向當事人及大眾「隱瞞」傳票。史密斯解釋,調閱通聯紀錄是「常見作法」,目的是釐清推翻2020年選舉結果的「陰謀規模」。他說:「我的辦公室沒有監控任何人。」
史密斯表示,他尋求保密協議是因為案件中存在恐嚇證人的情況。他引用川普當時的言論,特別是威脅會「找上」那些與他作對的人。史密斯說:「我對這起調查中可能發生的妨礙司法行為深感憂慮,特別是與川普有關的部分。」他補充,檢察官沒有義務「等到有人被殺了,才採取行動聲請保護程序。」
華盛頓州的民主黨眾議員賈雅帕(Pramila Jayapal)詢問,若國家未能就選舉舞弊行為追究總統責任,對美國民主將造成何種衝擊。
史密斯說:「如果我們未能以相同標準要求社會中最有權力的人遵守法治,後果可能是災難性的。」並指出:「這將危及選舉制度,危及選務人員,最終危及我們的民主。」他引用上訴法院裁定指出:「1月6日對國會的攻擊,是對我們民主制度結構的攻擊。」
科羅拉多州的民主黨眾議員內格斯(Joe Neguse)詢問史密斯,是否知道川普在聽證期間即時發文。史密斯回答:「不知道。」內格斯隨即朗讀川普的貼文:「『史密斯是個精神錯亂的動物,不應該被允許執業。希望司法部長正在關注他的所作所為。』」史密斯靜靜聽著。「我們對這種行為有個詞。」內格斯說。「叫作武器化,也叫作腐敗。」
民主黨人多次追問,拜登(Joe Biden)政府的司法部是否曾要求史密斯調查或起訴川普;史密斯回答,從未有過。
史密斯在公開與私下證詞中,對案件的說法始終一致。史密斯在開場陳述中表示:「起訴川普總統,是因為證據顯示他蓄意違法,他沒有接受2020年敗選結果,而是從事犯罪計劃,試圖推翻選舉結果,阻止合法的權力移轉。」他說:「如果今天在相同事實基礎下被問到是否要起訴一位前總統,我仍然會這麼做。」並指出:「在這個國家,沒有人應該凌駕於法律之上。」
不過,史密斯表示,他最終並未以「叛亂罪」起訴川普。該指控曾在1月6日事件後的國會彈劾程序中提出,但參議院最終判定川普在「煽動叛亂」的唯一指控上無罪。史密斯表示,該案有「超越合理懷疑的證據證明川普總統參與了犯罪活動」,並對案件若進入審判表示信心。
被問及川普赦免約1,500名1月6日國會山莊暴動事件定罪者,包括曾攻擊警察的人時,史密斯幾乎無言以對。「我不明白。」他說:「我永遠也不會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