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誤判引爆葉門衝突升級 凸顯沙國與阿聯之間深層不信任

沙烏地阿拉伯領導的聯軍30日清晨對葉門南部港口城市穆卡拉發動空襲。圖/翻攝自FRANCE 24 English YouTube頻道
沙烏地阿拉伯領導的聯軍30日清晨對葉門南部港口城市穆卡拉發動空襲。圖/翻攝自FRANCE 24 English YouTube頻道

沙烏地阿拉伯對葉門港口發動空襲後,阿拉伯聯合大公國隨後宣布撤回駐葉門部隊,這項決定表面上有助於雙方緊張關係降溫,同時卻也暴露出這兩個波灣石油強權之間長期累積的不信任。一名消息人士指出,衝突升高的關鍵,源於11月沙國王儲與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在華府討論蘇丹局勢時出現的誤判,阿聯方面錯誤解讀為沙國曾要求美方對阿聯施加制裁,最終引發連鎖反應。

路透報導,由沙烏地阿拉伯領導的聯軍於30日清晨對葉門南部港口城市穆卡拉(Mukalla)發動空襲,隨後即出現要求所有阿聯部隊撤離葉門的呼聲,利雅德方面並發表聲明,強調「國家安全是不可逾越的紅線」。阿聯表示,對這次空襲感到意外,並在不久後宣布,為確保安全,將撤出其在葉門剩餘的武裝力量。

這場危機源於阿聯支持的分離主義勢力在 12 月初出人意料地向葉門南部推進,使沙烏地與阿聯多年來在石油配額、地緣政治影響力等多項議題上的分歧再度浮上檯面。

一名熟悉沙烏地想法的波灣消息人士告訴路透,此次升高衝突的導火線,來自11月在華府舉行的一場會談所引發的誤判。該次會談由沙烏地王儲本·薩勒曼(Mohammed bin Salman)與美國總統川普就蘇丹戰爭進行討論。該名消息人士指出,儘管自12月以來沙烏地與阿聯進行了包括電話會談在內的高層對話,但目前尚未在實際行動上取得成果。

沙烏地與阿聯之間任何進一步的衝突,都將對財力雄厚的波灣地區構成不利影響。該地區一直以身為動盪中東裡的「穩定島嶼」自居。兩國關係緊張,也可能妨礙在石油產量決策上的共識。沙國與阿聯正準備於周日(202614日)與其他OPEC+成員舉行線上會議。

「多年來最為激烈的一次摩擦」

英國智庫查塔姆研究所(Chatham House)副研究員奎廉(Neil Quilliam)表示:「兩國關係向來不輕鬆,但目前的摩擦確實是多年來最為激烈的一次。」

12月初突然展開推進後,阿聯支持的南方過渡委員會(Southern Transitional CouncilSTC)部隊目前已控制葉門大片土地,其中包括戰略地位關鍵的哈德拉毛省(Hadramout)。

過去,STC曾是聯軍的重要組成部分,與沙國支持、獲國際承認的葉門政府並肩作戰,對抗與伊朗結盟、掌控葉門首都沙那(Sanaa)及人口密集西北地區的胡塞武裝(Houthi,又譯「青年運動」)。

此次南部的快速推進,使STC部隊逼近葉門與沙國的邊境,該地區對許多沙烏地顯赫家族而言是祖籍所在地,具有深遠的文化與歷史意義。這也使沙烏地與阿聯在2014年爆發的葉門內戰中,再度站在對立面。

沙烏地與阿聯均公開表示,正與葉門各方團體進行談判,試圖控制局勢,但聯軍仍在過去數日內兩度對該省發動空襲。

STC拒絕沙國聯軍要求其撤出所佔領地區的呼籲,並表示將持續在哈德拉毛省及其東側的馬赫拉省(Mahra)維持安全部署。

阿聯在回應穆卡拉空襲的聲明中表示,自STC推進以來,阿聯一直試圖降溫局勢,並否認策動任何破壞沙國安全或針對其邊境的行動。

奎廉指出:「兩國往往淡化雙邊摩擦,辯稱國家間的競爭是常態,但過去一年競爭的激烈程度確實加劇,並在多個領域上演。」

蘇丹就是其中之一。自 2023 4 月以來,蘇丹一直深陷內戰,面臨全球最嚴重的人道危機。由沙烏地、埃及、美國和阿聯組成的「四方機制」(The Quad)一直在主導外交斡旋,但戰火仍未平息。

蘇丹對阿聯而言格外敏感。聯合國專家及多名美國國會議員指控阿聯資助與蘇丹正規軍交戰的準軍事組織「快速支援部隊」(Rapid Support ForcesRSF),阿聯則否認支持任何一方。

川普與沙烏地王儲於11月在華府會晤時,也曾討論蘇丹局勢。

該名波灣消息人士表示,阿聯領導層對於一項「錯誤訊息」深感憤怒,因為他們被告知,在11月的會談中,沙烏地王儲不僅要求對RSF施加更多制裁,甚至要求針對阿聯因被指控支持RSF而實施更直接的制裁。消息人士指出,正是這項誤判導致葉門局勢惡化。

外界認為不太可能重演2017年卡達危機

阿聯外交部未證實也未否認這項說法,僅轉述26日發布的一份聲明,表示阿聯歡迎沙烏地為支持葉門安全與穩定所做的努力,並重申阿聯同樣致力於維護葉門的穩定。

阿聯總統外交顧問加爾加什(Anwar Gargash27日在社群平台X發文表示,在「關鍵階段」,對話與維護盟友關係的政治方案至關重要,但他並未明確點名葉門或沙烏地。白宮在被問及此事時,未立即回應置評請求。

波灣地區過去也曾出現嚴重動盪。2017年,沙烏地、阿聯、巴林、阿曼與埃及對卡達實施經濟封鎖,指控卡達支持恐怖主義,卡達則否認相關指控。

不過,最新一波衝突,外界普遍認為不太可能重演卡達危機。

阿聯學者阿卜杜拉(Abdulkhaleq Abdullah)表示:「我們在葉門問題上確實有 100% 的分歧,且隨著目前的升級,分歧已達到更高層級。」他說:「盟友之間會發生衝突,但最終仍會修補分歧,並在共同利益上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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