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明/國立政治大學外交系兼任教授、中美文經協會秘書長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9月22日聯合國大會演說時,呼籲刪除《聯合國憲章》的「敵國條款」,引發中國代表在28日行使答辯權時「堅決反對」!
這是高市早苗首次赴聯合國大會演說,她呼籲「舊的」敵國條款應該廢除。她認為過去70多年來,日本已深度融入戰後國際秩序,並已「做出重大貢獻」。她認為日本不應再受《聯合國憲章》中針對二戰軸心國所設下的「敵國條款」所約束,請求聯合國啟動刪除條款程序。
日本想拿掉聯合國憲章「敵國條款」 中國堅決反對
中國常駐聯合國副代表孫磊在答辯時指出,中方對日本提議堅決反對。孫磊說,當年日本以「承認軍國主義罪行」、「接受聯合國憲章全部內容」為前提,加入聯合國。戰後日本秉「和平國家」的理念,本應建立在深刻反省歷史、徹底和軍國主義切割的基礎上。然而「80多年之後」,孫磊強調「高市政府卻對日本歷史罪行避而不談,不僅不反思,還想方設法美化洗白,並不斷炮製周邊國家威脅等敘事,掩蓋持續強軍擴武企圖。」孫磊以高市政府積極推動修憲、試圖重新審視「非核三原則」,證明日本「再軍事化」已成為地區,乃至全球和平穩定的現實威脅。
北韓代表也附和聲稱,「日本依然是《聯合國憲章》規定的敵對國」,要求刪除該條款,是「既可恥又荒謬」。日本代表則強調「日本並未成為威脅其他國家的軍事大國,而是始終堅持專守防衛的負責任國家」。
9月29日,日本外相茂木敏充在記者會說,關於《聯合國憲章》所謂的「原敵國條款」,1995年聯合國大會以壓倒性多數通過決議,表明該條款已經失去實際效力。當時,「中國自己也投票贊成這項決議」。又稱,2005年聯合國首腦會議,包括中國在內的所有成員國,就《聯合國憲章》刪除敵國條款,表述了決心並達成共識;茂木敏充強調,任何國家都「沒有援引該條款的餘地」。
所謂「舊敵國條款」(Enemy State Clauses),包含《聯合國憲章》第53條、第77條和第107條。條款規定,倘若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敵國」,如日本、德國、義大利等軸心國再度施行侵略政策,聯合國創始會員國可不經安理會授權,直接對敵國採取軍事行動。這幾條「敵國條款」,對前軸心國而言,是長期揮之不去的陰影。
問題是,雖然1995年聯合國大會通過決議,認識到敵國條款「已經過時」,並建議將啟動憲章第108條規定的憲章修訂程序,但受制於複雜繁瑣的修訂程序,截至2026年,這些條款仍然文風不動。
根據聯合國憲章,任何條文修訂,須經嚴格的投票表決,需有三分之二以上成員投票通過,同時包括所有常任理事國同意。在刪除敵國條款議題上,顯然更非易事,尤其涉及中日長期仇恨心結。北京認為日本尚未因侵略中國而「真誠悔過」,中國不會讓「刪除敵國條款」輕騎過關。對北京而言,德國雖然也希望刪除該條款,但德國並不堅決急切,義大利亦然,只有日本莽撞,實難獲得信任。
北京立場清楚指出,1995年第50屆聯合國大會通過的第52號決議,雖然表示「打算啟用聯合國憲章所述修正程序,把敵國條款刪除」,但這僅是「政治意願」,並不具備任何法律約束力。而2005年聯合國首腦會議文件第177條,雖然也表示「決意刪除」憲章各項的敵國提法,但文件本身並未啟動修訂憲章的正式程序。
日本企圖將自己塑造成二戰的無辜者、受害者 居心叵測
北京媒體指出,日本企圖將自己塑造為「無辜者」和「受害者」,與堅持敵國條款的中俄等國打一場「國際輿論戰」。而日本倘若無法獲得中俄等安理會常任理事國批准,即使憲章修正案出爐也無法生效。且聯合國憲章修訂程序,必將是「多種利益訴求的混合」,聯合國不會專門為刪除「敵國條款」而啟動修訂程序。總之,高市早苗的算計,幾無可能實現。
俄國外長拉夫羅夫(Sergey Lavrov)早在2026年8月17日對媒體表示,日本從一開始就被《聯合國憲章》認定為「敵國」,希望日本「充分閱讀聯合國憲章,包括第107條(即敵國條款)」。中國外交部8月19日即聲明呼應拉夫羅夫,強調「敵國條款」約束力仍在,對捍衛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和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成果,嚴防軍國主義幽靈復燃,具有重要意義。
2025年11月7日高市早苗在國會發言「台灣有事、日本有事」,說明台灣有事可能構成日本「存亡危機事態」,暗示在日本現行的「安全保障法制」之下,可判斷行使集體自衛權。此話一出,中日關係立即陷入緊張,雙方激烈交鋒甚至波及民間往來,至今無法轉圜。
9月24日川習峰會,川普和習近平在詮釋二戰歷史時,皆回顧中美為二戰盟友,並肩作戰贏得戰爭勝利。高市早苗對此必定不是滋味,甚且擔心川普在歷史問題和經貿議題,會與北京達成不利於日本的妥協。
高市早苗的夢魘早已成真,在當今川習蜜月期,她衝撞聯合國憲章,已屬不智;她更忘了川普「凡事可交易」的人格特質。其結果是,自己撞得滿頭包,刪除不了「敵國條款」,更惹眾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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