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7日)媒體報導指出,賴政府明年砸453億元補助六都捷運,行政院前政務委員張景森示警,台灣的捷運建設應該適時「踩煞車」,尤其是那些高成本、低運量的捷運計畫。他並建議至少設定5項警戒指標,只要中2項就強制重新評估,中3項以上就暫緩進入下一階段。
張景森表示,他當然不是反對蓋捷運,他主張「踩煞車」,不是「停車」。該蓋的捷運當然要蓋,甚至應該加快推進。例如台北萬大線、環狀線,或台中藍線這類人口稠密、運輸需求強勁、路網整體效益明確的走廊,沒有理由只為了「節省預算」而中途喊卡。
他說,真正需要踩煞車的,是那些高成本、低運量的捷運計畫。他指出,最肥的路線蓋完了,成本卻愈來愈高。台灣早期推動捷運,基本上都是從最優質的交通走廊開始。人口密集、產業集聚、道路壅塞,大眾運輸需求強烈,每公里捷運每天可以服務非常龐大的旅客量。在這種條件下,即使地下化工程造價昂貴,分攤到每一個旅次,仍然可能是一筆合理而有效率的公共投資。
但是隨著捷運路網不斷延伸,建設必然從高效益的「肥沃市場」,逐漸走向需求較低的「邊緣市場」。
問題是:旅客愈來愈少,捷運卻沒有愈蓋愈便宜。張景森說,近年受到缺工、物價上漲、土地取得及工程成本飆升影響,許多新建捷運每公里造價已經高達50、60億元,地下化路段甚至突破百億元。於是出現一條非常危險的交叉曲線:每公里造價愈來愈高,每公里能服務的旅客卻愈來愈少。這正是現在必須踩煞車的核心理由。
張景森表示,同樣叫捷運,資本效率可以差20倍。他以一項量化指標「一個穩定的每日旅次須投入多少建設資本」,檢視各地新興捷運計畫,結果發現算出來的差距非常驚人。萬大線一期大約是30萬元/日旅次;台中藍線大約66萬元/日旅次;但部分新規劃路線已經超過100萬元,甚至突破600萬元。「這不是10%、20%的效率差異,而可能是10幾倍、甚至20倍的資源配置差距。」
張景森說,且蓋好只是第一關,捷運不是剪綵以後就不用花錢,真正漫長的財政負擔,從通車那一天才開始。列車營運、車站人員、電費、軌道、號誌、機電維修都要錢;20、30年後,還有車廂及核心設備的大規模更新。1天20萬人次搭乘的捷運需要這些支出,1天只有1、2萬人搭乘的捷運,同樣少不了這些基本成本。
他指出,因此,低運量捷運存在兩層財政風險:蓋的時候,每一旅次分攤的建設成本很高;蓋好以後,每一旅次分攤的營運、維修及重置成本也很高。這才是真正值得擔心的長期財政問題。
最後,捷運不能「一經核定,保證上車」。張景森主張,政府應該建立捷運計畫的「二次體檢」制度。捷運從規劃、核定到真正施工,往往經過很多年。人口、產業、工程價格、地方財政及運輸需求都可能已經改變,不能拿著5年、10年前的數字一路蓋到底。尤其在主體工程決標發包以前,應該強制使用最新資料重新計算成本與效益。
張景森建議至少設定5項警戒指標,包括:「總工程費較原核定增加20%以上」、「每公里預估日運量低於5000旅次」、「每預估日旅次對應的建設資本超過100萬元」、「運量過度建立在『還沒有發生的未來』」、以及「票箱與合理業外收入長期無法支應基本營運成本」。張景森建議,上述5項指標觸及2項,亮黃燈,強制重新評估;觸及3項以上,亮紅燈,暫緩進入下一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