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反貪局鎖定高層主導洗錢 搜查澤倫斯基副幕僚長與國會議員

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的副幕僚長與國會議員涉洗錢遭調查。圖/取自澤倫斯基《推特》官方帳號
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的副幕僚長與國會議員涉洗錢遭調查。圖/取自澤倫斯基《推特》官方帳號

烏克蘭國家反腐敗局(NABU,National Anti-Corruption Bureau)周三(19日)突襲搜查總統辦公室副主任穆德拉(Iryna Mudra)與國會議員斯托拉爾(Vadym Stolar)的住所。

熟悉此案的執法消息人士向《基輔獨立報》(Kyiv Independent)透露,穆德拉的律師克雷昆-特魯什(Artem Krykun-Trush)向媒體《公共廣播》(Suspilne)證實,NABU已對她提出起訴。澤倫斯基(Volodymyr Zelensky)隨後簽署總統令將她解職,她原本負責總統辦公室的司法事務。

這是NABU近期加強反腐行動後的最新案件,也是澤倫斯基任內又一波重大調查。去年(2025年)NABU針對國有核能壟斷企業Energoatom展開調查,成為澤倫斯基任期內規模最大的貪腐案;今年5月,前總統辦公室主任葉爾馬克(Andriy Yermak)遭起訴,本月(8月)5日前副總理兼駐美大使史特凡尼希娜(Olha Stefanishyna)也面臨指控。

斯托拉爾在個人《臉書》發文寫道:「我可以確認,NABU正在我家進行調查行動。我全力配合該局,絕不阻礙執法人員工作。」消息人士指出,NABU也搜查了前國會議員米基塔斯(Maksym Mykytas)相關處所,以及國有Sense Bank。國會議員熱列茲尼亞克(Yaroslav Zhelezniak)與洪恰連科(Oleksiy Honcharenko)外洩的搜查令顯示,Sense Bank執行長斯圖帕克(Oleksiy Stupak)與監事會主席赫拉迪申科(Mykola Hladyshchenko)為調查對象,消息人士確認搜查令真實。赫拉迪申科已於5月遭停職。穆德拉與Sense Bank均發表聲明,承諾配合調查。

NABU周三表示「正在進行一項特別行動,以揭發由現任及前任烏克蘭國會議員領導、並涉及總統辦公室高級官員的犯罪組織」。該局稍後指出,嫌疑人被控洗錢1億5千萬格里夫納(約340萬美元,約台幣1.08億元),這筆錢原本是「米達斯」(Midas)行動中一名嫌疑人的保釋金。NABU稱,涉案者包括總統辦公室一名副主任、一名現任國會議員、一名前國會議員,以及一家國有銀行的執行長與監事會主席,顯然指向Sense Bank。

搜查令顯示,Sense Bank被指作為管道,轉移部分資金作為前司法部長兼能源部長哈盧申科(Herman Halushchenko)的保釋金。哈盧申科在Energoatom案(即米達斯行動)中被控洗錢與組織犯罪。調查人員認為,Sense Bank若干現任與前任官員參與這些交易,並可能規避金融監控規定。

調查人員也指控,穆德拉被期待籌集資金,為哈盧申科繳納1億5千萬格里夫納保釋金。搜查令還稱,總統辦公室不明人士交代穆德拉,要把Sense Bank置於總統辦公室控制之下,以免其他政府機構接手。

NABU公布的錄音顯示,穆德拉6月曾表示有人找她,稱Sense Bank執行長與監事會主席會來找她。她還提到某位「大衛」與一名國會委員會主席試圖為Sense Bank提供政治掩護,「他們不會打壓Sense Bank,Sense Bank必須付錢給他們」。外界猜測「大衛」可能指澤倫斯基所屬「人民公僕」(Servant of the People)黨團主席阿拉哈米亞(David Arakhamia)。

穆德拉還稱,一名「以色列難民」季穆爾(Timur)、顯然指Energoatom案嫌疑人、澤倫斯基親密夥伴明迪奇(Timur Mindich)打電話要求她接管Sense Bank,「你不能把銀行交給這些騙子。那裡有大量現金流。把銀行接下來。」明迪奇在遭起訴前已逃往以色列。錄音中,季穆爾據稱表示,Sense Bank官員願意把現金送到總統辦公室某位高層指定的任何地方。穆德拉也據稱向赫拉迪申科提到,她的「老闆」跟她談過「60」,顯然指哈盧申科保釋金。

錄音還顯示,米基塔斯、其一名助手與穆德拉討論如何規避監管,讓一筆經Sense Bank、原定用於哈盧申科保釋金的款項過關,並提及偽造文件與洗錢據點。米基塔斯稱,Sense Bank高層安排他與金融監控局一名高層討論此事,「如果出事,坐牢的會是她。但我們什麼都跟她談妥。」

Sense Bank也被指捲入Energoatom貪腐案。4月與5月公布的錄音紀錄,似乎印證《烏克蘭真理報》(Ukrainska Pravda)先前報導,稱Sense Bank監事會助理瓦西里·韋塞利(Vasyl Vesely)是葉爾馬克的門生,對銀行影響力很大,明迪奇據稱也影響該行。

Sense Bank發表聲明指出:「8月19日,執法人員因若干人士在Sense Bank總部進行調查行動。我們希望徹底、客觀釐清此事所有情況。因此本行正依法定程序配合相關機關,提供一切必要資訊。」

NABU當天公布的錄音中,穆德拉還討論如何影響該局公民監督委員會的遴選,並安插效忠人士。她表示應撤換反腐檢察長克利緬科(Oleksandr Klymenko),換上對總統辦公室忠誠的人,並阻止克利緬科連任。「如果他再任一屆、再做7年,我們就全完了。」

穆德拉周三透過代表她的米勒律師事務所(Miller)發表聲明,稱將在看到案卷後回應「今天被斷章取義、片段公布的對話」。她說:「我已全力配合調查,準備依法定程序回答每一個問題。我並不質疑調查人員履行職責的權利。問責適用於每一個人,包括我自己。」

米基塔斯2010至2016年擔任國有建築公司Ukrbud負責人,2016至2019年為「人民意志」(Will of the People)黨團國會議員。他曾於2019年、2023年因侵占案,以及2022年因賄賂案遭起訴。2020年,其律師指控警方在刑事案件中捏造證據,逼他撤回針對總統辦公室副主任塔塔羅夫(Oleh Tatarov)的證詞,警方否認。米基塔斯遭起訴並逮捕後,實質撤回對塔塔羅夫的指控。塔塔羅夫2020年因賄賂遭起訴,但該案於2022年實質瓦解並結案。

斯托拉爾在俄羅斯全面入侵前代表親俄的「反對派平台—為了生活」(Opposition Platform-For Life)黨團,該黨遭禁後,他改屬其衍生團體「烏克蘭復興」(Restoration of Ukraine)。調查記者指他與基輔多項爭議建案有關,並涉嫌2000年代詐騙數百名購屋者,他否認不當行為。在前總統波羅申科(Petro Poroshenko)任內,烏克蘭媒體因他在基輔的影響力,稱他為「事實上的基輔市長」。調查計畫Bihus.info指出,斯托拉爾還與葉爾馬克前商業夥伴科柳巴耶夫(Artem Kolyubayev)合作。

去年12月,NABU還起訴澤倫斯基所屬「人民公僕」黨團5名國會議員,指控他們收受現金換取國會投票。同月,執法消息人士告訴《基輔獨立報》,NABU搜查了阿拉哈米亞一名助手的處所。《烏克蘭真理報》7月引述消息人士報導,NABU稍早已取得法院命令,允許在國會議員收受現金案中,採集阿拉哈米亞助手的生物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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