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危機】川普揚言發動「前所未有」經濟戰 《紐時》分析:德黑蘭更可能升級而非屈服

川普在白宮記者會中強調,將對伊朗實施「有史以來對任何國家採取的最殘酷經濟行動」。圖/取自福斯新聞《YouTube》官方頻道
川普在白宮記者會中強調,將對伊朗實施「有史以來對任何國家採取的最殘酷經濟行動」。圖/取自福斯新聞《YouTube》官方頻道

當地時間周三(19日),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宣布,美國將對伊朗發動他所稱「有史以來對任何國家採取的最殘酷經濟行動」,並威脅任何協助伊朗逃避制裁的國家將面臨「巨大」經濟後果。

這項宣布延續川普政府自今年4月以來以「經濟怒火行動」(Operation Economic Fury)為名、旨在切斷伊朗政權全球恐怖融資與收入來源的施壓行動。

美國《消費者新聞與商業頻道》(CNBC)報導,川普先在個人社群發文、隨即在白宮記者會上表示:「這將是前所未有規模的經濟戰與孤立」。他寫道:「沒有人比我給予伊朗伊斯蘭共和國更大達成協議的機會」,「對他們而言,悲劇的是,他們未能把握」。川普聲稱伊朗海軍、空軍和軍工生產設施已被摧毀,貨幣變得一文不值,政權「岌岌可危」,並點名石油走私、貨幣互換額度、現金轉帳、兌換所、船舶登記及空殼公司等管道必須立即關閉,強調伊朗絕不被允許取得核武。他警告:「這將是經濟上的決戰日,美國需要所有盟友一同孤立並擊敗伊朗的威脅」,任何國家的金融機構、企業、機場或政府實體若向伊朗提供「生命線」,都將面臨巨大經濟後果。

伊朗外交部長阿拉格齊(Abbas Araghchi)指控華府在先前幾輪制裁未能迫使德黑蘭屈服後升級制裁,稱這種做法是任何談判解決衝突的障礙。此次升級發生在阿拉伯聯合大公國(United Arab Emirates)宣布暫停所有與伊朗的貿易和金融往來之後一天。阿聯是伊朗最重要的商業夥伴之一,該國稱因伊朗向其發射2枚彈道飛彈而作出決定,伊朗則否認發射飛彈,並稱之為「假旗行動」。川普宣布後,美股期貨小幅上漲,標普500期貨漲幅不到0.1%。

《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隨即專文分析,稱面對有限的軍事選項,川普再次嘗試對伊朗施加經濟壓力。伊朗自1979年伊斯蘭革命以來已度過數十年美國制裁,僅在2015年核協議後短暫緩解,而川普2018年退出該協議並實施「極限施壓」。財政部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上周就警告將祭出「前所未見」的措施,分析人士認為可能包括對購買伊朗石油的中國等國實施二級制裁,或進一步懲罰金融交易。

《紐時》分析,伊朗更可能加強對美國在波斯灣盟友的攻擊,而非放棄對荷姆茲海峽的控制。以色列伊朗問題專家西特里諾維茨(Danny Citrinowicz)表示:「伊朗經濟陷入嚴重困境,但並未崩潰。更重要的是,政權很可能在屈服前先升級行動。」美國與國際制裁曾促成2015年核協議,當時最高領袖哈米尼(Ali Khamenei)授權談判以限制核計畫,換取凍結資產與制裁緩解。但川普退出協議並加碼制裁後,伊朗已適應高強度的經濟干擾,加強發展精密走私路線和新市場,尤其是石油出口。

目前伊朗堅持有效控制荷姆茲海峽,美國海軍則持續封鎖。少數船隻仍能通過,但交通量較戰前下降逾九成。伊朗經濟嚴重受損,普通民眾受苦,但領導層透過殘酷鎮壓抗議與異議,顯示相對不在乎民意。經歷以美戰爭後,更軍事化和威權的伊斯蘭共和國加倍下注。伊朗外交部發言人巴蓋伊(Esmail Baghaei)周一(17日)表示,新措施「對伊朗立場毫無影響」。

布魯金斯學會(Brookings Institution)外交政策主任馬洛尼(Suzanne Maloney)指出,經濟壓力只有在「我們的韌性大於伊朗政權」時才會成功,「這並非穩妥賭注。伊朗經濟是由美國經濟壓力塑造的。」自2月戰爭認真展開以來,伊朗經濟與工業部門八年來首次同步收縮。

倫敦證券與市集基金會(Bourse & Bazaar Foundation)執行長巴特曼赫利吉(Esfandyar Batmanghelidj)表示,伊朗將面臨更高通膨與就業市場疲弱,「但不會導致不同的政治結果」。部分伊朗領導層深切關注經濟災難,支持更快與華府達成外交協議,但領導層在保留對海峽的有效控制作為最佳槓桿和威懾方面似乎團結。

伊朗透過加強與俄羅斯和中國的關係來適應制裁,以折扣向中國出售大部分石油,並使用較不受美國制裁影響的小型獨立中國煉油廠。伊朗發展走私網路與「影子船隊」,將石油轉運至可輕易掩蓋來源的其他船隻,同時建立工業部門、大幅削減進口與美元使用,並透過外國銀行和以石油換貨物進行易貨。

戰爭與美國封鎖以來,伊朗在岸上和各種舊油輪儲存石油,部分透過公路鐵路運輸,並減少部分油井產量。6月與美國簽署諒解備忘錄(MOU)、封鎖暫時解除時,伊朗充分利用平靜期出口石油。

黑曜石風險顧問公司(Obsidian Risk Advisors)的埃里克森(Brett Erickson)表示,伊朗戰前每天出口約180萬桶石油。由於衝突推高油價,伊朗目前已超前今年石油銷售預算。伊朗里亞爾兌美元匯率不佳,但貶值速度與通膨正在放緩。他指出,如果華府依賴經濟壓力,「你不會希望通膨放緩和里亞爾匯率低於戰前」,並強調「我們需要迅速壓垮他們,而不是再等9年讓他們崩潰。匕首會造成傷害,但無法砍下敵人的頭」。

伊朗賭關閉荷姆茲海峽會對川普施加更大壓力,迫使他先讓步並談判德黑蘭可接受的協議,同時指望美國盟友的經濟焦慮將川普推回談判桌。全球每天短缺數百萬桶石油,歐洲與美國的戰略儲備嚴重消耗,烏克蘭持續破壞俄羅斯煉油廠也進一步減少市場供應。卡達、巴林、伊拉克和科威特等區域能源生產國因海峽關閉嚴重受創,沙烏地阿拉伯、卡達和阿曼已向華府反對進一步軍事升級,因為伊朗有能力打擊其能源基礎設施。馬洛尼表示:「在經濟意志之戰中,西方能否獲勝非常不確定。」

川普為這場戰爭辯護,稱有必要確保伊朗永遠無法製造核武。但川普退出2015年協議後,伊朗透過提升濃縮將自己推向核武能力軍事強權的邊緣,同時否認尋求核彈。這份保證隨著前最高領袖去世而終結。其子繼任者穆傑塔巴(Mojtaba Khamenei)似乎準備與美國進行開放式對抗,美國情報界認為他對製造核武更為彈性。

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高等國際研究學院(Johns Hopkins School of Advanced International Studies)教授納斯爾(Vali Nasr)表示,在伊朗,對川普的信任極低,2015年協議被視為「4個字母的髒話」。目前川普為開放荷姆茲海峽向伊朗提供的條件很少,沒有美國承諾解凍資產或解除制裁。納斯爾說:「桌上沒有對伊朗合理的協議。選擇是徹底投降或一戰到底。他們已下注,唯一獲得更好協議的方式是現在接受代價,並把全球經濟和川普的腳放到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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