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忠菲/上海台灣研究會研究員
最近中美元首會晤,一種帶觀察性的提法是——中美進入新關係時期。同時也出現重提G2概念,以及將中美關係界定為「競合關係」的討論。也出現台灣熱心人士對中美G2與兩岸關係的建議。
本文從「若G2」的假設角度切入:一是追溯G2的來龍去脈,二是分析G2與美日同盟的關係。三是指出中國的立場始終如一,不結盟,不搞霸權。奉行不稱霸的原則。四是如何看待川普表示反對「台獨」與兩岸和平發展。
一、G2概念的起源與演變
G2這一概念最早由美國學者,彼得森研究所所長弗雷德•伯格斯滕(Fred Bergsten)2004年首先提出。背景是大陸與台灣在2000年以些微時差,先後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後,大陸經濟快速發展,兩岸經濟聯繫加強。自2004年提出後,呈現一路升溫的態勢。
G2的核心含義,是指「兩國集團」(Group of Two)。面對2008-2009年金融危機,伯格斯滕在美國《外交》雜誌刊文,公開主張中美「共用全球經濟領導權」。隨後,季辛吉、布里辛斯基等,先後將其從經濟「拔高」至政治層面,宣導建立「非正式兩國集團」。但中方始終婉拒「大國共治」模式。歐巴馬政府時期,推出排斥中國的《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G2就此沉寂。
川普1.0,直接廢除了歐巴馬政府主張的TPP。拜登政府上台,美國對華政策進一步轉向遏制。2025年11月,川普在釜山與習近平會晤前,重提G2,引發新一輪討論。可見G2的起起落落,美國扮演的角色,用中國諺語來說:「捉鬼放鬼都是他」。
近期,在中美實力接近的背景下,西方學界開始用「中美競合」等框架,重新審視G2。中國也有學者主張,將G2的「兩國集團」概念,意譯為「中美協調」,以配合建立元首會晤機制,以及配合「中美+東協/歐盟」等多邊合作框架。
歷史地看,中國官方對G2持反對態度。如中國外長王毅曾經明確強調,中國不贊同「大國共治」邏輯。中國前總理溫家寶在2009年指出,中國是發展中國家、奉行不結盟政策、主張國際關係民主化。
二、若G2?
除上述官方立場外,中國大陸學界多數討論認為,G2概念的提出是美國在金融危機後,為了讓中國分擔成本、誘惑中國一起承擔治理責任所設的「話語陷阱」。川普2.0重提G2,是美國在戰略上對中國的「緩兵之計」。
大陸學界的熱議之一,是「新G2」的可能性,以及戰略穩定機制。強調「新G2」的概念,不應界定為「共治」,而應探索一種「包含競爭元素的戰略穩定機制」。強調危機管控,給競爭「裝刹車」等,但中美並非全面合作。
值得關注的是,台灣部分人士對中美元首會晤的看法延伸到G2。台灣中興大學學者蔡東杰曾提出「承認事實」論,認為G2已是客觀事實,G2框架反映了中國大陸綜合國力強大的現實。近日,台灣海基會前秘書長邱進益也認為,G2已成型。強調適逢川普這麼一位商業化總統執政,正是推進兩岸議題千載難逢的機會。他熱心地建議:「現在如果希望兩岸和平統一」,「最近的一條路,反而是要經過華盛頓」。
本文強調,美國重提G2,是借G2的「酒杯」,澆美國心中的「塊壘」,即如何維持美國霸權。通過論證G2與•美日同盟是否「戰略尷尬」,揭示美國的戰略忽悠。結語強調,去掉G2的光環,中國的和平統一進程,由中國人自己把握。
三、歷史的借鑒與現實
歷史借鑒,以美蘇對峙時期與蘇日關係的戰略運作為例。冷戰時期,蘇聯的戰略意圖是控制進入太平洋的戰略通道,但蘇聯並未將日本視為戰後主要對手,而是明確指出,真正的戰略競爭對手是美國。這是兩極世界的基本架構。
蘇聯強調,美蘇競爭以及美國追求美蘇緩和戰略目標的實現,必須高於美國的亞太同盟體系,尤其是美日同盟。並在外交上提出「亞洲集體安全體系」構想,作為與美國同盟體系對峙的戰略工具。即美蘇競爭時期的戰略核心邏輯是,兩極世界不允許存在結構性矛盾。
現實部分,蘇聯崩潰後,美國在亞太地區。強化美日同盟,戰略目的是美國一家獨霸,為此不惜損害中國戰略利益。如美國在1995年到1996年期間,重新定義美日同盟。其後,發生李登輝訪美,引發台海飛彈危機,以及1999年李登輝拋出「兩國論」,造成兩岸再次發生危機。
進入21世紀後,美國為加強對華遏制,不斷強化美日同盟,日本也以「中國威脅論」為藉口,快速滑向軍國主義,還染指台灣問題,導致中日關係惡化。此種勢頭,持續至今,有增無減。
四、美日同盟會「尷尬」嗎?
以上分析顯示,美國所提的G2,完全是「空中樓閣」。除了中國官方立場不贊同之外,從美國立場的「真假」看,不但結構上,基本條件不具備,還涉及到美國印太戰略定位的轉變。而非簡單的口號。
那麼,美日同盟會「尷尬」嗎?對美國而言,不存在「尷尬」問題。因為同盟的本質是「美主日從」。如美國務卿盧比歐的外交姿態為:表示中美必須維持關係,在保證美日同盟牢固的同時,找到與中國的「建設性合作方式」。如川普近期致電日本首相,提醒日方不要以過激舉動,干擾美國對華外交議程。
日本的「尷尬」,僅舉幾例:若G2成形,日本對中日關係,如何「重新出發」?中方強調中日關係的恢復並非無原則讓步,必須建立在堅實的政治基礎(中日四個政治檔案的原則,尊重中國核心利益),其中包括:
一、美日同盟與日中關係。中方要求日方需糾正對華認知(如視中國為「最大戰略挑戰」的定位)。中方要求,日方必須停止挑釁行動:放棄「反中立場」,收回錯誤言論。
二、台灣問題,涉及歷史及領土主權問題。美國方面最近的表態,在涉台問題上未給予日本所謂「台灣有事,日本有事」,明確背書,而是傳遞了「降溫」信號。中方明確要求,日本不能含糊過關,應以具體行動,撤回涉台錯誤言論。
三、中方的立場,光明正大,希望日方真正認識到,一味追隨美國搞「對抗」,不符合日本自身利益。利用「中國威脅論」,推動再軍事化,只會帶來災難。更有學者指出,日本若「隨美起舞」,動輒煽動對抗,有意鋌而走險,這會將西太平洋,拖入危險境地。
五、結語
上述分析說明,重提G2現象,對美國而言,本質上應該是重新戰略定位,而目前的美國,是圍繞G2做文章,對華政策的真實內涵並沒有變。中國官方的一貫立場,是明確婉拒G2。
G2框架下,美日同盟是否存在「尷尬」的分析,揭示美國所提G2概念,實為戰略上的「忽悠」。並非所謂對中國的策略性試探。美日主從關係依然。
在中美緩和的背景下,對G2的探討中,涉及到兩岸的和平統一。本文認為,美國可以贊同兩岸的和平統一,但不能干涉兩岸的和平統一進程。因為這是中國的「家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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