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競/中華戰略學會資深研究員
美國總統川普即將啟程出訪中國大陸,華盛頓與北京雙方都已確定此項出訪行程;依據各方媒體、智庫、學者與政治評論者探聽所得、美方政務官員事先透露以及川普總統所親口證實訊息,中南海與白宮對話議題項目已經逐漸浮現。但就台北政壇與學界所聚焦重點,就是川普將對臺灣問題如何表態。
說實在話,就臺北知識界審視北京與華盛頓相互較勁內涵,當前解讀功力普遍退化來說,早就將國際政治學搞成修辭學來研習,諸多研究者穿梭於華府,透過會晤學者、專家與現職及退職官員,藉由傳聞證據水準所轉述隻字片語,進行測深、探底與觀風,積極扮演白宮聽床師角色,希望勾勒出白宮如何應對中南海之動向。
就目前來說,臺北方面由高大上學者專家所構成主流團體,都將焦點匯聚在美國基本政策底線有無可能調整,跟著媒體報導人云亦云地討論,川普政府在政策表述上是否有可能從「不支持臺獨」,擺盪到公開說出「反對臺獨」。但是說實在話,北京未見得會堅持要川普如此表述,反而還有可能透過下列詰問,導引華盛頓以間接表述方式,取得其所希望獲得結果。
首先由於華盛頓曾經多次表態不支持臺獨,因此北京就有理由請川普確認,目前臺灣現狀並不是處於臺灣獨立狀態;然後據此推論美國亦曾經多次重申,反對任何片面改變現狀企圖,其實亦將包括反對臺獨在內。
其次若是川普政府希望迴避前述理則推論,拒絕承認臺灣現狀並不是處於臺灣獨立狀態,則北京就可藉此指控美國違背其曾承諾不支持臺獨之政治宣示;特別是對臺軍售,顯然就是在包庇與支持臺獨。
假若在與北京對話時,華盛頓不能妥善回應目前臺灣是否已經處於臺灣獨立狀態之兩難詰問,最後就會讓其所宣示,反對任何片面改變現狀企圖之宣示,坐實北京所指控,華盛頓真正底牌其實就是在支持臺獨,而且對臺軍售更是明顯協助臺獨以武拒統。
不僅如此,假若華盛頓辯稱其對臺軍售並非在支持臺獨,北京更有可能詰問,華盛頓是否應讓臺北方面宣示,保證徹底放棄臺獨作為對臺軍售先決條件?假若臺北執政高層迴避放棄推動臺灣獨立,而美國繼續維持對臺軍售,恐怕難以駁斥北京指控華盛頓支持臺獨。
其實多年來美國多次運用模稜兩可政治話術,美其名為戰略模糊,但卻讓對臺政策上產生多項論述矛盾與邏輯悖論。儘管臺北方面研究兩岸問題與美中關係主流社群,都將關切重點聚焦在川普總統是否將會說出「反對臺獨」,但筆者個人認為川普頭腦不會簡單到只有一根筋,並且隨著媒體報導當作主旋律起舞。但北京方面是否有可能藉由間接詰問,讓華盛頓陷入兩難困境,值得認真關注與重視。
從817公報至今,華盛頓刻意將臺海戰爭衝突風險與兩岸互動關係,與對臺軍售相互掛勾;但其實兩者存在惡性循環結構性關係,更成為華盛頓操弄兩岸情勢核心籌碼。在日益極化臺灣社會,將美國對臺軍售視為安全承諾核心指標,但卻不願面對投資採購軍備並無法保證建構戰力,對美採購軍備或是犧牲經濟利益政治討好,其實亦無法獲得安全承諾。而且許多對美國政府並不具有政策約束力之政治宣示,亦變成臺灣民眾自我麻醉強心針與壯膽劑。
但最讓人感慨的是專業社群與主流學者專家,天天撿拾華盛頓政客與學者專家牙慧,作為判斷美國政府動向指標。卻未曾注意到儘管美國政府天天在臺灣問題上玩弄話術,但在面對北京時,已經無法拒絕其所期望對話議題;白宮與中南海對壘時,議題設定權利早就易手,假若還期待川普還能掌握主動,恐怕是沒有認清情勢。國際政治學畢竟不是修辭學,到最後還是要靠實力見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