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持續升級對大陸光電產業的貿易圍堵之際,陸方以「壯士斷腕」措施求得未來競爭勝機。自4月1日起,北京正式取消太陽能光電與部分電池產品的出口退稅,等同關閉長期支撐低價競爭的補貼通道。市場普遍認為,此舉不僅是為了緩解外部貿易摩擦,更是倒逼產業擺脫「以價換量」的內捲困境,推動企業轉向高技術、高附加價值競爭,提前完成產業升級。
近年來,美國對大陸光電產業採取層層加碼的限制措施。從早期的反傾銷與反補貼稅、201條款與301關稅,到近期強化「反規避」調查,針對東南亞轉單據點如越南、馬來西亞、泰國與柬埔寨課徵高額關稅;進入2026年後,更進一步將調查範圍擴展至印度、印尼與寮國,同時延續對陸方晶體矽產品的高關稅政策,並以「產能過剩」與「強迫勞動」為由擴大審查,意圖推動供應鏈去中國化。
然而,在大陸仍掌握全球七成以上光電產能,並主導多晶矽、矽片與電池片等關鍵環節的情況下,美國市場短期內難以完全切割大陸供應鏈,相關限制反而推升全球價格中樞,並將成本壓力向下游電站與終端市場。市場分析認為,美方壓力雖帶來衝擊,但同時也壓縮了此前陸方產業依賴低價擴張的空間,客觀上加速產業結構重整。
回到政策本身,大陸財政部與稅務總局今年1月就公告,4月1日起取消光電產品出口退稅,並將在兩年內逐步取消電池產品退稅。官方解釋,此舉是配合經濟邁向綠色與高品質發展階段,透過調整稅制引導資源配置,降低碳排與污染,同時促進產業結構強化與轉型升級。
光電產品出口退稅正式取消後,大陸光電行業協會指出,過去幾年產業呈現「出口量增加、價格下滑」的結構性問題,部分企業甚至將退稅轉化為降價空間,實質上補貼海外市場,不僅侵蝕自身利潤,也引發歐美反傾銷與反補貼調查,進一步加劇貿易摩擦。
業界普遍認為,取消退稅短期內將推高出口成本,對價格形成上修壓力,但長期來看,有助於企業擺脫「低價競爭」路徑,轉向技術導向與品牌競爭,建立更具可持續性的全球競爭力。市場也認為取消優勢產業的退稅,有助於提升資金使用效率,將資源集中投入更具戰略價值的領域,發揮更大政策效益。
在大陸「雙碳」戰略背景下,陸方規劃於「十五五」期間實現碳達峰目標,光電產業正從過去的規模擴張階段,邁向品質與技術驅動的新發展階段。中信證券指出,長期而言,此次政策調整將加速產能出清,推動企業向高附加價值產品轉型,提升產業整體競爭層級。
大陸光電行業協會顧問王勃華亦曾表示,產業將正式告別依賴退稅的發展模式,轉向市場驅動與技術競爭。雖然短期內難免出現陣痛,但長遠來看,將促進創新與優勝劣汰,建立更健康的產業結構。
陸媒《第一財經》社論則形容,取消退稅如同「壯士斷腕」,當前光電產業整體仍處於壓力期,部分龍頭企業2025年虧損已超過60億元(人民幣,下同)中小企業處境更為艱難。估算顯示,退稅取消後,每年將減少約153億元補貼資金。
另一方面,歐洲也正加速布局技術競爭。歐盟於2025至2027年光電戰略,明確將技術創新與製造升級列為核心方向,顯示未來競爭關鍵將不再是價格,而是技術與效率。對企業而言,產業環境已出現根本轉變。過去以市占率為導向的擴張模式,往往建立在虧損之上,並非可持續發展路徑。部分企業已開始反思,指出虧損源於研發、生產與銷售脫節,「規模越大、虧損越深」的問題日益明顯,未來將更聚焦營運效率與技術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