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佩怡/國立金門大學國際暨大陸事務學系主任
2026年3月中下旬,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到美國白宮與川普總統會面。高市早苗帶去約730億美元的投資計畫,向川普表示將投資於美國的能源開發、綠能與基礎建設,以協助全球能源供應穩定,並強化美日的經濟同盟關係。但其實,帶著730億美元作為籌碼,在高市心裡真正想談的,還是美國能對日本提出共同抗中的具體保證。這是為何高市要搶在川普的北京川習會之前,與川普見面的原因。
日本會是亞太秩序的穩定者,還是挑釁者?
目前日本最難處理的對外關係便是中日關係,這也是高市與川普會面時,首要獲得支持與解決的議題。但顯然川普心意都在中東,高市並無明確收穫。其實川普早就給了高市答案,在去年川普的「國家安全戰略報告」中,以及美國國防部的「國防戰略報告」,都表示目前美國係將「國土防禦與西半球」列為首要優先事項,將印太區域對抗中國的需求列為第二順位。戰略重點分別是美洲,其次是歐洲與中東,對於印太地區則趨向保守,尋求穩定為主。這樣的戰略規劃同時顯現在近期川普對北京的態度上;當然,美國對中國大陸的競爭關係並未改變,這部分在戰略報告中是隱而未談的。因此對於川普而言,日本的角色在於美國準備退居二線,由日本協助美國穩定亞太局勢;但若日本成了亞太秩序的挑釁者,反而破壞了川普亞太穩定的構想。
中日矛盾到達新高峰
今年初的自民黨在日本國會大選大獲全勝,自是得力於高市的魅力,以及日本民眾對於高市抗中政策的表態。如果說,安倍晉三的「台灣有事就是日本有事」是一種警覺與政治定見,而高市的「存亡危機事態」則是將此警覺與定見轉化為行動的法律依據。一旦認定出現「存亡危機事態」,日本便得以依據《新安保法》,行使集體自衛權。
而這正是促發北京無法容忍的原因,第一,這違反日本原本遵守的「一個中國」原則,甚至等同於將台海問題「日本內政化」;其次,北京也視此為日本藉由台海議題實現「正常國家化」,並作為重啟軍國主義的藉口。因此引發了中日外交大風波,中國外交部對此表示強烈抗議,指責日方粗暴干涉內政,中日關係的矛盾到達二戰結束以來的新高峰。
高市藉中東戰爭修憲?
值得探討的是,如果北京沒有反應,則「存亡危機事態」或許便會成為穩定亞太秩序的良方;如果北京強烈抗議,甚至因此造成中日衝突,則「存亡危機事態」反而便成為破壞亞太秩序的原因。這正是川普考量的重點,美國希望日本協助穩定亞太;但若過於激進,則適得其反。如果中日發生衝突,美國便會陷入必須參戰的困境,這是川普沒有對高市提供保證的原因。
川普未支持高市激進戰略的另一個原因是,美國未必希望看到日本突破和平憲法,擴張軍備。日本擴張軍備對於中國會是個威脅,對於美國又何嘗不是。對於美國而言,需要的是一個能夠牽制北京的力量,而不是一個引起北京憤怒的力量。
不過,國際情勢一直在變化當中,在這次的中東戰爭上,川普是希望日本協助出兵的;但由於日本憲法尚未修改,川普也只能尊重。如果戰爭局勢一直延宕,西方各國也始終堅守不參戰原則,有無可能出現「放高市出來」(unleash Takaichi):同意日本修憲、協助美國結束戰場的策略?這需要進一步評估。但筆者相信,這可能也是極右派的高市想要達到的目的。
當然,美日也都必須衡量兩個變數,一是日本反戰的民意;另一是北京的反應。雖然日本民眾這次大選支持高市,未必表示日本民眾支持修憲、參戰。如果日本真的修憲,想必北京的反應將較現在更為激烈,東海危機可能出現。
走筆至此,試問:若此,台灣將會更為安全?還是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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