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危機】伊朗戰爭如何收場?白宮內部角力爭相影響川普決策

白宮內部各派系的複雜拉鋸,正左右美國總統川普對伊朗戰爭不斷變化的公開表態。圖/取自白宮臉書
白宮內部各派系的複雜拉鋸,正左右美國總統川普對伊朗戰爭不斷變化的公開表態。圖/取自白宮臉書

白宮內部各派系的複雜拉鋸,正左右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對伊朗戰爭不斷變化的公開表態。隨著衝突在中東持續擴大,幕僚之間對於何時、以及如何宣告勝利爭論不休。經濟團隊警告油價可能帶來的衝擊,政治幕僚敦促速戰速決,鷹派則主張持續對伊朗施壓。這些分歧讓外界得以一窺過去未曾曝光的決策內幕:華府正重新調整對這場戰爭的戰略,而這也是自2003年伊拉克戰爭以來,美國規模最大的軍事行動。

路透引述一名川普顧問及多名接近決策討論的人士說法,一些官員與顧問警告川普,美以對伊朗的攻擊可能推高汽油價格,進而付出政治代價;但也有另一派人主張持續對伊朗伊斯蘭共和國施加軍事壓力。

這場幕後角力亦凸顯川普面臨的沉重代價他去年重返白宮時曾承諾避開「愚蠢」的軍事干預,但如今帶領美國投身這場戰爭已近兩周。衝突不僅震盪全球金融市場,也衝擊國際石油貿易。各方爭相影響川普的決策,本就是他執政的一貫特色,但這一次的結果將關乎戰爭或和平。

川普在2月28日發動戰爭時曾提出宏大的目標,但最近幾天他的說法有所轉變,強調這場衝突是一場有限度的軍事行動,而且軍事目標大致已達成。

但對外界而言,這一訊息仍不明確,市場隨着川普的言論劇烈波動。他11日在肯塔基州的一場競選造勢集會上表示「我們贏了」這場戰爭,隨後又突然改口:「我們不想過早離開,對吧?我們必須把事情做完。

據一名顧問與兩名了解討論情況的人士透露,包括財政部與國家經濟委員會在內的經濟官員與顧問已警告川普,若油價飆升並帶動汽油價格上漲,原本就不高的國內支持度可能迅速流失。

消息人士稱,包括白宮幕僚長懷爾斯(Susie Wiles)及其副手布萊爾(James Blair)在內的政治顧問也提出了類似觀點,強調高油價帶來的政治衝擊,並敦促川普以較狹義方式界定「勝利」,同時釋出訊號說明這場行動是有限且即將結束。

另一派更為強硬的聲音則主張維持對伊朗的軍事壓力,包括共和黨參議員格雷厄姆(Lindsey Graham)、柯頓(Tom Cotton),以及保守派媒體評論員萊文(Mark Levin)等人。他們認為,美國必須阻止伊朗取得核武,同時對伊朗針對美軍與航運的攻擊做出強力回應。

第三股力量則來自川普的民粹支持者與部分政治人物,例如策略師班農(Steve Bannon)與右翼電視評論員卡爾森(Tucker Carlson)。兩人公開與私下都敦促川普避免讓美國再次陷入長期的中東戰爭。

一名川普顧問表示:「他讓鷹派相信軍事行動會繼續,也讓市場相信戰爭可能很快結束,同時讓支持者相信衝突升級會受到控制。」

白宮新聞秘書萊維特(Karoline Leavitt)回應路透詢問時發聲明表示:「這篇報導建立在匿名消息來源的流言與猜測之上,而這些人甚至沒有參與與川普總統的任何討論。」她說:「總統一向以善於傾聽、廣泛徵詢意見聞名,但所有人知道他才是最後的決策者,也最能代表他自己。」報導中提及的其他相關人士則未立即回應路透的詢問。

雖然川普對伊朗戰爭的說法時常令人困惑,但他本周在公開談話中反覆提到這場軍事行動只是一次「短期行動」(short-term excursion)。

一名了解討論情況的人士表示,這個說法是在白宮一次幕僚簡報中提出,川普隨後於9日在邁阿密與共和黨議員會面時首次公開使用這個詞。該消息人士還稱,川普在準備向議員演講時收到了一份訊息備忘錄,建議他傳達兩個重點:戰爭將是短期行動,以及美國不尋求一場無止盡衝突的衝突。

川普在讓美國投入戰爭時幾乎沒有給出解釋,而政府提出的戰爭目標也不斷改變,包括阻止伊朗即將發動的攻擊、摧毀其核計劃,甚至推翻德黑蘭政府。隨著川普尋求退出這場不受歡迎的衝突,他必須同時平衡多種相互矛盾的說法但這些說法正日益因伊朗持續攻擊荷莫茲海峽航運及鄰國而削弱。

在戰爭爆發前曾警告可能引發經濟衝擊的政治與經濟顧問,如今似乎在推動川普安撫市場、控制油氣價格方面扮演重要角色。

據兩名知情人士表示,一些白宮幕僚正在討論一種「終局方案」:川普宣布軍事目標已達成,接著轉向制裁、威懾與談判。但並非所有幕僚都支持這一做法。

一波又一波的美國與以色列空襲已擊斃多名伊朗高層領導人,整體死亡人數約2000人,部分攻擊甚至波及黎巴嫩。空襲也摧毀伊朗大量彈道飛彈、擊沉大部分海軍艦艇,並削弱其在中東支援武裝代理人的能力。

川普表示何時結束軍事行動將由他決定。他與幕僚稱,目前行動進展已遠超最初宣布的4至6周時間表。

分析人士說,伊朗統治者則會宣稱勝利,因為他們在美以猛攻下倖存,並展現出反擊能力,對以色列、美國及其盟友造成損害。

戰爭最終走向的關鍵將是荷姆茲海峽。這條全球約五分之一的石油運輸通常經過的狹窄水道,目前幾乎陷入停滯。伊朗近日已在伊拉克水域攻擊油輪,並在海峽附近襲擊其他船隻。

如果伊朗對海峽的封鎖推高美國汽油價格,可能會增加川普結束行動的政治壓力,尤其是共和黨將在11月期中選舉保衛國會多數席位。

到目前為止,「讓美國再次偉大」(MAGA)運動的大多數支持者仍支持川普對伊朗的行動。

川普近期已不再強調戰爭目標是推翻德黑蘭政府。美國情報評估顯示,伊朗政權短期內並無崩潰風險。

戰爭走向的部分混亂源於美國在委內瑞拉迅速取得的軍事成功。一名熟悉政府思維的消息人士表示,自戰爭爆發以來,一些幕僚一直難以說服川普:對伊朗的軍事行動不太可能像1月3日突襲逮捕委內瑞拉前總統馬杜洛(Nicolás Maduro)那樣迅速成功。相較之下,伊朗是一個更強大、武裝更精良的敵手,並擁有根深蒂固的宗教與安全體系。

一位熟悉情報的消息人士駁斥了伊朗曾「幾周內就能製造核武」的說法。川普去年6曾稱空襲已「徹底摧毀」伊朗核計劃,但目前普遍認為,伊朗大部分高濃縮鈾庫存已在6月的空襲中被掩埋,但理論上仍可能被挖出並進一步提純至武器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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