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將於24日晚間9時向國會發表國情咨文(State of the Union)。過去這只是總統向國會提交的簡要施政報告,如今在政黨高度極化的氛圍下,已成為收視黃金時段的政治角力場。當今的國情咨文不再只是例行公事,而更像是一齣精心編排、瀰漫煙硝味的政治大戲,讓總統得以在動盪局勢中重新掌握話語權,並試圖留下定義其執政時代的關鍵瞬間。
路透報導,1790年華盛頓(George Washington)首次向國會發表的國情咨文,當年那份僅1089字的報告,所需時間甚至不及許多現代總統開場寒暄。
1801年,傑佛遜(Thomas Jefferson)改以書面訊息取代親自演說,這項作法延續了一個多世紀。直到1913年,威爾遜(Woodrow Wilson)才恢復親自向國會發表演說的傳統。1947年,杜魯門(Harry Truman)首次發表電視轉播的國情咨文,開啟總統溝通方式的新時代。1965年,詹森(Lyndon Johnson)則首度在黃金時段發表國情咨文,以拉高電視收視率。
此後,隨著黨派分歧加劇,夜間演說的氣氛也愈發喧鬧。通常會出現總統所屬政黨起立歡呼,而反對黨則刻意保持坐姿,形成鮮明對比。
今年,一群民主黨人將直接缺席川普的演說,轉而在戶外舉行集會,抗議他的政策。演說結束後,新當選的維吉尼亞州州長史潘伯格(Abigail Spanberger),發表依慣例安排的電視回應演說。
進一步升高戲劇張力的是,川普將在關稅遭最高法院以6比3裁定否決後不久,與這些大法官同場。這項裁決的多數意見中,包括兩名由川普任命的大法官,認定他的核心關稅政策已超出總統權限。
近代總統的國情咨文,時間早已遠遠超過華盛頓當年的水準。柯林頓(Bill Clinton)在2000年創下紀錄,演說長達1小時28分49秒。根據「美國總統計劃」(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的統計,川普2025年的演說時間則拉長至1小時39分32秒。
由於川普去年是在重返白宮不久後即發表談話,那場演說並未被正式列為國情咨文,與其他剛就任的總統一樣,僅被稱為「向國會聯席會議發表的演說」。
1982年,雷根(Ronald Reagan)開創邀請特別來賓的傳統,當時他介紹了國會預算辦公室職員史庫特尼克(Lenny Skutnik),表揚他在波托馬克河飛機失事後英勇救人。這類致敬有時也引發爭議,例如2020年,曾是實境電視明星的川普,在國情咨文期間,將美國最高平民榮譽「總統自由勳章」頒給極具爭議的廣播節目主持人林博(Rush Limbaugh)。
近年來,總統國會演說中一些高度矚目的時刻都充滿對抗性,並在網路上迅速擴散。
2009年:共和黨對歐巴馬的「你在說謊」
共和黨眾議員威爾森(Joe Wilson)在民主黨總統歐巴馬(Barack Obama)就醫療保健向國會發表演說時,高喊「你在說謊」。雖然那並非國情咨文,但威爾森是在抗議歐巴馬表示相關方案不會為非法入境移民提供保險的說法。事後,在跨黨派批評下,威爾森為這次罕見的失禮行為道歉。
2010年:全國都看見的大法官冷臉
隔年,歐巴馬嚴詞批評最高法院對「聯合公民案」(Citizens United)的裁決,認為該判決將打開閘門,讓企業甚至外國資金無限制湧入美國選舉。大法官阿利托(Samuel Alito)當場搖頭,口型似乎說著「這不是事實」,這對一向表情肅穆的大法官來說是極罕見的舉動。
2020年:川普與裴洛西的黃金時段對決
川普在國情咨文開始時,刻意未與眾議院議長裴洛西(Nancy Pelosi)握手,並直接將演說講稿副本遞給她。裴洛西隨後也打破慣例,在介紹總統時省略了「深感榮幸」等傳統致詞。在長達80分鐘的演說結束後,數百萬觀眾透過電視轉播看著裴洛西起身將手中的講稿撕碎。她事後告訴記者,考慮到其他更激進的選擇,這樣做已經很客氣了。
2023年:拜登與共和黨的激烈交鋒
民主黨總統拜登(Joe Biden)在國情咨文期間,面對部分共和黨議員的插話與噓聲,與他們展開激烈互動。當拜登表示「有些共和黨人想讓聯邦醫療保險與社會安全制度走向終結」時,眾議員葛林(Marjorie Taylor Greene)對拜登大吼「騙子」。田納西州共和黨眾議員奧格斯(Andy Ogles)則針對美國芬太尼危機對拜登咆哮:「這是你的錯」。
2024年:拜登正面對決川普與共和黨
拜登在演說中強調自己與川普的鮮明對比,指控這位共和黨對手破壞民主、對俄羅斯讓步,並阻撓移民改革。他多次被共和黨議員噓聲打斷,隨即即興反擊,嘲諷對方否認支持再為富人減稅2兆美元的說法,反問:「不是嗎?你們不想再來一次2兆美元的富人減稅?我還以為那就是你們的計劃。」
國情咨文有時也成為重大政策方向的宣示。1941年,美國正式加入第二次世界大戰前11個月,小羅斯福(Franklin Roosevelt)發表「四大自由」演說,提出言論自由、信仰自由、免於匱乏的自由,以及免於恐懼的自由。1964年,詹森宣布「無條件的反貧困戰爭」,啟動一系列重塑聯邦支出與政府角色的社會政策。
1996年,柯林頓宣告「大政府時代已經結束」,試圖調整施政路線,吸引共和黨支持更具跨黨派色彩的治理方式。2002年,小布希(George W. Bush)在911事件後,將伊拉克、伊朗與北韓稱為「邪惡軸心」,象徵美國外交政策轉向更為強勢的路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