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20日上午在白宮與各州州長展開閉門會議時,據在場人士轉述,美國貿易代表格里爾(Jamieson Greer)遞給他一張紙條。川普當場問道:「所以,是輸了嗎?」格里爾隨即證實,最高法院已裁定推翻川普大規模實施的關稅措施。這是一項具關鍵意義的裁決,直接重創川普經濟議程的核心。
綜合《華爾街日報》、《紐約時報》報導,知情人士表示,川普在白宮國宴廳對坐在眼前的州長們說,儘管他外表看似冷靜,實則內心怒火中燒,並痛斥該裁決是一場恥辱。他隨後縮短問答時間,回答了北卡羅來納州民主黨籍州長史坦(Josh Stein)關於颶風援助的最後一個問題後,提前結束會議,以便著手擬定對裁決的回應。行政部門官員表示,川普的高層幕僚接著聚集到橢圓形辦公室,規劃接下來的行動方向。
裁決出爐約三小時後,川普在白宮簡報室舉行一場45分鐘的記者會,發表首次公開回應。他嚴詞譴責這項裁決,並對否決其關稅的保守派大法官展開猛烈抨擊,稱他們「非常不愛國」。
川普宣布,在最高法院裁定其依《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nternational Emergency Economic Powers Act,IEEPA)課徵的關稅違憲後,他將改依其他法律授權,對全球課徵10%的關稅,並試圖將裁決包裝成正向發展,聲稱這反而釐清了他可運用其他法律課徵關稅的權限。
為了川普的發言,簡報室平時明亮的燈光被刻意調暗,這一安排呼應了他一貫偏好的舞台效果。總統神情憤怒而強硬,尤其將矛頭指向戈薩奇(Neil Gorsuch)與巴雷特(Amy Coney Barrett)兩名大法官,兩人皆由川普提名,卻在此案中投票推翻他的關稅。
「老實說,我認為這對他們的家人來說都是一種羞辱,我指的就是這兩人。」川普說。被問到投票否決其關稅的六名大法官是否會受邀出席下周的國情咨文演說時,川普回應:「他們勉強算是被邀請。老實說,我一點也不在乎他們來不來。」
他則讚揚了投下反對票的三名大法官,稱許他們「展現力量與智慧,並熱愛我們的國家」。他並特別點名另一位由他提名的大法官卡瓦諾(Brett Kavanaugh),稱其為天才。
這項裁決堪稱川普第二任期以來影響最深遠的判決之一,對於一手促成最高法院保守派多數,並將政治生涯建立在激進關稅政策上的川普而言,這是一記重擊。裁決指出,川普在缺乏國會明確授權下課徵關稅,已經越權,這等同於對其經常規避國會、偏好行政命令的執政風格的一種否定。
當天稍早也在州長會議現場的康乃狄克州民主黨籍州長拉蒙特(Ned Lamont)說:「我還以為他的頭快要爆炸了。」拉蒙特表示,川普當時暗示自己還有其他工具可用來推動關稅。
川普這天一早本就不順,數據顯示美國經濟增長在去年底大幅放緩,受去年秋天史上最長的政府關門以及消費者支出增長疲軟所拖累。
過去數個月,川普及其幕僚早已為最高法院可能推翻其關稅措施的情況作準備。熟悉內情的人士指出,部分白宮高層官員長期以來就認為這場官司可能會輸掉。
川普曾在公開談話中對最高法院施壓,希望影響大法官的思考;私下裡,他近周也向幕僚坦言,自己擔心法院會作出不利裁定。
19日在喬治亞州的一場演說中,川普表示,關稅對國家經濟成功不可或缺。正因如此,他說,自己對最高法院將如何裁決感到憂心,語氣中流露出一種不祥的預感,並表達對法院遲遲未作裁決的不滿,「我必須等待這項裁決,」他提高音量說道:「我等了很久,很久。而法律條文清楚寫明,我身為總統有權這麼做。我有權基於國家安全理由課徵關稅。」
近月來,川普警告,最高法院在此案中的裁定攸關「生死存亡」,並主張一旦推翻關稅,將引發經濟災難。
20日這項6比3的裁決由首席大法官羅伯茲(John Roberts)撰寫意見書,剝奪了川普用以重塑美國貿易協定,並從進口商手中收取數百億美元的外交工具。但裁決並未直接說明,華府是否必須退還已徵收的關稅款項。
這是最高法院首次明確推翻川普第二任期內的一項政策。先前,法院曾多次給予他相當大的裁量空間。
但川普暗示自己並未退縮,他20日下午告訴記者,將繼續利用行政權徵收關稅。當被問及未來是否會與國會合作批准關稅時,川普說:「我有權徵收關稅,而且我一直都有這個權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