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冬季,大陸社交媒體上常流傳一句這樣的話:「比下雪更有趣的是看到雪的南方人。」近期,一種名為「雪地代寫」的服務在大陸年輕人中興起,客戶群體以「難得見雪」的南方人為主。渴望賞雪的南方人不必花大價錢奔赴「爾濱」,僅花費十元(人民幣,下同)到數十元就能定制一張(段)專屬的雪地照片或短視頻。來自黑龍江的雪地代寫博主雅雪(化名)透露,在這個行當裡,做得好的甚至能月入過萬元。
「幸福幸福,請降臨在小亦手心」「我的世界灰濛濛,直到秦徹的降臨」……暖黃色的燈光下,從事雪地代寫服務的博主們一筆一畫用木棍在雪地上寫出好看的花字,搭配愛心、波浪、貓爪、小翅膀等,隨後拍照發送給客戶。更專業的博主還會在雪地周圍佈置上暖黃色的燈串,放上一支燃燒的煙花棒或小熊玩偶做裝飾,錄製視頻後配上音樂,將浪漫氛圍烘托到極致。
「我接的訂單基本上都來自年輕人。」雅雪說。從社群平台上的分享來看,代寫文案的內容較為範本化,以生日祝福、戀愛表白內容為主,送出的對象主要是朋友、戀人、明星甚至虛擬的「紙片男友」。
評論區顧客的曬單,充分體現了雪地代寫帶來的情緒價值,如「朋友昨天說夢見雪了,我立刻給了她一個驚喜」「下單哄男朋友開心一下」。這項服務的興起,可視為浪漫經濟與情緒需求的結合,它滿足了年輕人的展示欲與分享欲。無論是告白、紀念還是簡單祝福,雪地背景都讓尋常話語增添了更強的儀式感和視覺衝擊。
這一服務同樣深受追星族和喜愛「紙片人」的二次元群體青睞。顧客小河(化名)鍾情於某款戀愛遊戲中的男主角,訂制了繪有角色Q版畫像和祝福語的雪地圖片,收穫了很多「同擔」(指喜愛同一角色的粉絲)的點贊。和小河一樣,很多年輕人選擇為難以真實接觸的明星或「紙片戀人」訂制代寫服務,將其作為手機壁紙、微信朋友圈背景使用,認為這樣「會帶來很強烈的陪伴感」。
目前,從事雪地代寫的商家大部分位於雪季較長的東北地區。為了體現專業性,不少博主會在主頁標明自己具有美術功底。客戶下單後,一般三天內就能收到定制的雪地圖片,也可額外支付加急費用。「現在接單情況不錯,每天都排滿了,一個月肯定超過一千單了。」代寫博主木目心(化名)說。
從電商平台來看,大部分雪地代寫服務定價在十元左右,圖案複雜的則需幾十元。博主木目心透露:「複雜一點的定制款還能到上百塊。」有人質疑「錢掙得太輕鬆」,對此雅雪表示,這份工作看似沒有門檻,實則相當辛苦,因為「不管訂單多少,每天都要在零下三十攝氏度的戶外待著,而且這行裡95%的人賺得並不多」。
由於在嚴寒的戶外寫字不易,一些不良商家開始用AI生成圖片來接單。例如,小紅書用戶@綠蘿花曾花費數十元購買雪地圖片,卻被指出可能遇到了用AI作假的騙子。這類行為擾亂了市場,促使許多雪地博主發佈實景視頻自證清白,並開直播現場創作。有網友在評論區感慨:「在AI氾濫的時代,老藝術家依然堅持手搓。」
儘管AI生成的圖片幾乎能以假亂真,大部分顧客仍堅持求購真實的雪地代寫服務,並特意聲明「不要AI生成的假圖」。對此,顧客沙沙(化名)認為:「現在用AI可以迅速批量製作出雪地圖片,但大家還堅持為實景圖片付費,這證明儀式感是無法被取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