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本周四(12日)將於歐盟峰會中力推「優先採購歐洲產品」的經濟藍圖,試圖強化歐洲自主。不過,巴黎預料將在峰會上正面對上德國與義大利,這兩個近來立場趨於一致的歐洲大國,質疑馬克宏的保護主義將削弱歐盟競爭力,轉而集結力量,推動以自由貿易與跨境商業為主軸的替代路線。
政治新聞網站Politico報導,一名接近法國總統的人士表示,馬克宏希望把在比利時郊區舉行的歐盟領袖閉門會議,打造為「一個真正關鍵的時刻」。馬克宏這項構想上周已在愛麗舍宮與歐盟執委會主席馮德萊恩(Ursula von der Leyen)以及歐洲理事會主席科斯塔(Antonio Costa)分享。
藍圖核心內容包括:提高公共投資、減少對外部貿易夥伴的依賴,並透過在公共採購中實施「優先採購歐洲產品」規則,大力扶植歐洲本土產業。
然而,德國總理梅爾茨(Friedrich Merz)與義大利總理梅洛尼(Giorgia Meloni)不太可能點頭。兩人近幾周已明確表態,支持振興歐洲產業,但希望採取較不具保護主義色彩的方式,以免疏遠潛在的貿易與投資夥伴。
梅爾茨1月底對德國國會議員表示:「我們必須讓經濟重返競爭力。」他感嘆,歐洲在過去十多年來持續落後於美國與中國,「現在必須扭轉這個趨勢」。
愛沙尼亞、芬蘭、拉脫維亞、立陶宛、荷蘭與瑞典對法國的「歐洲製造」構想反對得更為直接。這些國家在峰會前的共同立場文件中警告,推動「歐洲優先」,可能「導致投資流出歐盟」。
在這樣的阻力下,馬克宏要說服近來合作升溫的德義領袖組合並不容易,尤其在布魯塞爾眼中,法國總統已被視為「跛腳鴨」,距離卸任只剩一年多。
一名歐盟外交官直言:「你在布魯塞爾的實力取決於你在國內的地位。如果我是馬克宏,會對梅爾茨與梅洛尼日益密切的合作感到憂心。」
馬克宏近期試圖攪動局勢,部分動機來自跨大西洋關係的摩擦。此前,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揚言要「接管」格陵蘭,引發歐洲不安。
一名法國總統幕僚指出,儘管與華府的緊張情勢已降溫,巴黎仍認為布魯塞爾不能掉以輕心,並直言:「格陵蘭島那樣的衝突還會再發生,或許換個議題。我們勢必面臨一些動盪。」另一位法國官員則補充說,布魯塞爾必須全面擁抱「歐洲自主」。
即便在如何應對難以預測的川普問題上,馬克宏的立場也與德義同盟出現落差。梅洛尼與梅爾茨採取較為審慎的路線;相較之下,過去多次強調與川普關係良好的馬克宏,如今公開轉向更具對抗性的姿態。
歐洲對外關係委員會政策研究員里齊(Alberto Rizzi)分析:「梅爾茨與梅洛尼都不像馬克宏那樣敢激怒川普。羅馬與柏林在公共採購上,特別是軍事裝備領域,比巴黎更依賴美國。」
義大利官員近來不避諱地表示,梅洛尼對加強德義關係的興趣遠高於法義關係。上月,德國與義大利共同簽署一份峰會優先事項文件。這類文件過去多由法德聯手起草,如今改由柏林與羅馬主導,主張對歐洲優先採取較為溫和的立場,僅適用於「關鍵且核心的戰略部門」。
柏林還在峰會前散發另一份立場文件,內容聚焦於大幅削減管制、讓企業更容易跨境提供服務,以深化單一市場。文件中完全未提及法國支持的「歐洲製造」措施。
另一名歐盟外交官指出:「談到法國對歐盟戰略自主的願景,像義大利與德國這樣的歐洲工業與貿易大國,當然必須小心避免削弱自身,進而削弱整個歐盟的經濟實力。」
這場分歧也讓執委會正努力定案的《產業加速法案》(Industrial Accelerator Act)蒙上陰影。這項旗艦法案由歐聯負責產業政策的執行委員塞儒內(Stéphane Séjourné)主導,他是馬克宏的親密盟友。但因「歐洲製造」條款引發成員國歧見,法案已兩度延宕。
峰會當天,梅洛尼、梅爾茨與比利時總理德韋弗(Bart De Wever)將在正式會議前,另行召集十多個理念相近的國家開會,討論優先事項。知情的國家官員透露,馬克宏也受邀,但截至6日仍未確認是否出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