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收緊制裁鎖定俄「影子船隊」 莫斯科憂戰爭資金遭重創

數百艘船隻組成了一支「影子船隊」,使克里姆林宮得以規避西方實施的制裁。圖/翻攝自Bloomberg Originals YouTube頻道(https://www.youtube.com/watch?v=Azm4yKKIlqE)
數百艘船隻組成了一支「影子船隊」,使克里姆林宮得以規避西方實施的制裁。圖/翻攝自Bloomberg Originals YouTube頻道(https://www.youtube.com/watch?v=Azm4yKKIlqE)

歐洲正逐步針對行經領海的俄羅斯石油收緊限制,並研議在俄烏戰爭滿四年的新一輪制裁方案中,全面禁止運輸俄油所需的服務,包括保險與航運,直接掐緊莫斯科為戰爭籌資的管道。與此同時,英、法、德等14個歐洲國家已警告,可能攔截規避制裁的俄羅斯「影子船隊」。在外部壓力升高之際,俄羅斯官員與企業高層擔心,若無法在經濟進一步惡化前達成和平協議,時間窗口正在迅速縮小。

《華盛頓郵報》報導,在美國財政部去年10月對俄羅斯石油巨頭俄羅斯石油公司(Rosneft)與盧克石油公司(Lukoil)實施更嚴厲制裁後,俄羅斯今年1月石油收入較去年同期暴跌50%。制裁迫使莫斯科接受每桶超過20美元的高額折扣。再加上印度已同意停止採購俄油,相關衝擊進一步威脅莫斯科支撐戰爭機器所需資源,也使整體經濟面臨因支付拖欠加劇而引爆危機的風險。

在美軍上月於俄羅斯潛艦護航下,仍經數周追逐成功扣押油輪「馬里內拉號」(Marinera)後,法國海軍也短暫扣押另一艘疑似屬於俄羅斯影子船隊的油輪「格林奇號」(Grinch)。該船懸掛葛摩(Comoros)國旗,從俄羅斯北極港口摩爾曼斯克(Murmansk)出發,穿越地中海,載運73萬桶原油。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表示,該船受國際制裁,且涉嫌懸掛假旗幟。

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後,透過中介大量收購老舊油輪,打造所謂「影子船隊」,以降低對西方航運服務的依賴,並減少制裁風險。這些油輪不再由西方公司承保,而是改由俄羅斯提供保險,並由俄羅斯央行背書,同時懸掛如獅子山、喀麥隆等監管較寬鬆國家的旗幟,以掩蓋石油來源。若擬議措施落實,恐影響俄羅斯近半石油出口。

歐盟這項海事服務禁令仍需成員國一致同意,能否過關尚不明朗。但隨著影子船隊面臨攔截,以及遭烏克蘭無人機攻擊的風險升高,經歐洲航道運輸的成本已持續上升。

德國國際與安全事務研究所經濟學家克魯格(Janis Kluge)表示,航運中斷是俄羅斯石油出口極為敏感的罩門。他指出,對俄羅斯而言,維持這些石油航道暢通至關重要,否則將面臨嚴重後果。

一名與莫斯科高層外交圈關係密切的俄羅斯學者指出,任何歐洲對俄羅斯石油海事服務的禁令,以及進一步攔截影子船隊油輪的行動,都是「對俄羅斯的嚴重威脅」。該學者表示,這不僅是經濟威脅,也是一項政治問題。

俄財政官員近來已向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示警,稱最快今夏就可能爆發潛在危機。據一名與這些官員有接觸的人士透露,隨著收入下滑,若不進一步加稅,預算赤字勢必擴大;同時,高利率與戰爭融資引發的企業借貸潮,也讓銀行體系壓力倍增。

一名莫斯科企業高層指出,危機可能在三或四個月內爆發,因為跡象顯示實際通膨已遠超官方宣布的6%,即便利率已維持在16%的高檔。經濟惡化的跡象包括:莫斯科餐廳倒閉數量創下疫情以來新高,以及因成本攀升而出現數千人遭裁員。

不過,普丁顯然不打算改弦易轍,對於克里姆林宮開出的極端戰爭條件也絲毫沒有讓步跡象。上述企業高層直言,外界「完全無法判斷戰爭何時會結束」。該名俄羅斯學者警告,若川普(Donald Trump)政府認定俄羅斯在破壞談判進程,可能會推出包括能源領域在內的新制裁,這將對俄羅斯構成嚴峻挑戰。

前美國銀行美林副總裁、現任教於哈佛大學的甘迺迪(Craig Kennedy)指出,石油收入持續下滑、信貸過度擴張,而莫斯科也清楚,2026年的情勢只會更糟。

目前並非所有俄羅斯石油都在制裁之列,只要售價符合歐盟在2022年12月首次設定的價格上限,西方公司仍可運輸部分原油。歐盟曾因擔心引發油價飆升,而對實施全面禁令猶豫不決。

但美國去年10月制裁俄羅斯兩大石油公司後,受美方制裁的俄油產量佔比驟增至80%,迫使莫斯科更加依賴影子船隊。甘迺迪指出,未受制裁的俄油產量已大幅下降;若航運合規性進一步收緊,出口收入恐承受更大壓力。

與此同時,烏克蘭也加大打擊影子船隊的力道。自去年11月底以來,烏克蘭已動用海上與空中無人機,以及水雷,攻擊至少9艘與俄羅斯相關的油輪,進一步推高運輸風險與成本。

歐洲官員預期,打擊非法俄羅斯石油將是一場持續上演的貓捉老鼠博弈。根據全球大宗商品情報公司Kpler的數據,自美國制裁俄石油巨頭後,兩家神秘的新中介公司突然出現並成為主要出口商。

歐洲各國政府也主張,許多懸掛方便旗的俄羅斯影子船隊油輪不符合國際海事安全標準。分析人士指出,在此背景下,俄羅斯可能被迫將更多影子船隊改掛俄羅斯旗,但此舉也可能升高衝突風險。俄羅斯或試圖以軍事護航等方式,威嚇歐洲。

該名俄羅斯學者表示,關鍵在於歐洲是否會在沒有美國參與下單獨行動;若真如此,俄羅斯可能會採取軍事護航等手段進行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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