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可預測 後果難預料:美軍打擊伊朗的7種可能情境

美國總統川普在社群平台發文警告伊朗,就核計劃展開談判的「時間正在耗盡」。圖/取自白宮臉書
美國總統川普在社群平台發文警告伊朗,就核計劃展開談判的「時間正在耗盡」。圖/取自白宮臉書

隨著美國持續在海灣地區集結軍事力量,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28日在社群平台發文警告伊朗,就核計劃展開談判的「時間正在耗盡」。伊朗外交部長阿拉格齊(Abbas Araghchi)則反擊稱,伊朗武裝部隊已「手指扣在扳機上」,一旦遭到任何來自陸地或海上的侵略,將「立即且強力回擊」。外界普遍認為,美國很可能在數日內對伊朗動武。潛在打擊目標雖大致可預期,但後果卻高度不確定。

若在最後一刻仍無法與德黑蘭達成協議,而川普決定下令美軍發動攻擊,英國廣播公司BBC整理出7種可能的發展情境。

1. 精準「外科手術式」打擊 最終轉向民主

美國空軍與海軍執行有限、精準的打擊,目標包括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其下屬的民兵組織「巴斯基」(Basij)部隊基地、彈道飛彈發射與儲存地點,以及伊朗的核計劃。

一個已遭削弱的政權就此垮台,最終過渡為真正的民主政體,使伊朗重新回到國際社會。

這是高度樂觀的情境。西方在伊拉克與利比亞的軍事介入,並未帶來平順的民主轉型;雖然終結殘暴獨裁,卻引發多年混亂與流血。

敘利亞在2024年自行發動革命、推翻前獨裁者阿塞德(Bashar al-Assad),未獲西方軍事支援,迄今表現相對較好。

2. 政權存續 但政策趨於溫和

這可概稱為「委內瑞拉模式」:美國迅速而強力的行動未推翻政權,但迫使其政策收斂。

「委內瑞拉模式」套用到伊朗,代表伊斯蘭共和國得以存續,雖然無法滿足許多伊朗人,但被迫縮減對中東各地武裝組織的支援,停止或限縮國內核計劃與彈道飛彈計劃,並放鬆對抗議的鎮壓。

這同樣屬於較不可能的一端。伊斯蘭共和國領導層47年來始終強硬抗拒改變,眼下看不出轉向跡象。

3. 政權垮台 由軍事統治取代

許多人認為,這是最可能的結果。儘管該政權不受許多人歡迎,多年來接連不斷的抗議浪潮也持續削弱其掌控力,但仍存在一個龐大且滲透各處的安全「深層體系」(deep state),其利益與現狀密不可分。

抗議迄今未能推翻政權,主因在於缺乏關鍵倒戈,加上掌權者為了維持統治,願意動用無上限的暴力與殘酷鎮壓手段。

在美國打擊後的混亂中,伊朗有可能落入以革命衛隊人物為主的強勢軍政府之手。

4. 伊朗襲擊美軍基地及鄰國

伊朗已揚言,若遭美國攻擊將予以報復,稱「手指已扣在扳機上」。

伊朗顯然不是美國海軍與空軍力量的對手,但它仍能利用其彈道飛彈與無人機庫進行反擊,其中許多武器隱藏在洞穴、地下或偏遠的山坡上。

波斯灣阿拉伯一側分布多處美軍基地與設施,尤其在巴林與卡達;伊朗若選擇升高衝突,也可能打擊被視為配合美國行動國家的關鍵基礎設施,例如約旦。

2019年沙烏地阿美石油公司(Saudi Aramco)石化設施遭飛彈與無人機重創,外界將行動歸因於伊朗支持的伊拉克民兵,已讓沙國深刻體會伊朗飛彈的威脅。

伊朗在波斯灣的阿拉伯鄰國皆為美國盟友,眼下極度不安,擔心任何美軍行動最終都會反彈到自己身上。

5. 伊朗在波斯灣布雷

自1980至1988年的兩伊戰爭起,這一直是全球航運與能源供應的潛在風險;當年伊朗確實在航道布雷,英國皇家海軍掃雷艦曾協助清除。

位於伊朗與阿曼之間狹窄的荷姆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是關鍵瓶頸,每年約有全球20%的液化天然氣(LNG)出口,以及20%至25%的原油與成品油通過。

伊朗多次演練快速布雷。一旦付諸行動,勢必衝擊全球貿易與油價。

6. 伊朗報復 擊沉一艘美軍軍艦

曾有一名美國海軍艦長告訴我,他最擔心的威脅之一是「蜂群式攻擊」。

伊朗同時向單一或多個目標發射大量高爆無人機與高速魚雷快艇,即使美軍近程防禦武器系統(CIWS)相當強大,也可能無法及時全數攔截。

革命衛隊海軍長期取代伊朗正規海軍在波斯灣的角色,部分指揮官甚至在國王時代曾赴達特茅斯(Dartmouth)受訓。

伊朗海軍著重非常規、非對稱作戰訓練,尋求繞過或削弱主要對手美國第五艦隊的技術優勢。若有美軍軍艦遭擊沉,並可能出現船員被俘,對美國而言將是巨大羞辱。

此情境被認為機率不高,但歷史前例仍在,美軍驅逐艦「柯爾號」(USS Cole)2000年在亞丁港遭基地組織自殺攻擊重創,17名水兵喪生;更早之前,1987年,一名伊拉克戰機飛行員誤射兩枚飛魚飛彈擊中美軍「史塔克號」(USS Stark),造成37名水兵死亡。

7. 政權崩潰 陷入全面混亂

這是非常真實的風險,也是卡達與沙烏地阿拉伯等鄰國的主要憂慮。

除內戰風險外,如同敘利亞、葉門與利比亞的經歷,混亂之中也可能引爆族群衝突;庫德族、俾路支人等少數族群,為了自保,可能在全國權力真空下走向武裝對抗。

中東多數國家樂見伊斯蘭共和國退場,以色列尤甚;以色列已對伊朗在區域內的代理人造成重創,並視伊朗疑似核計劃為生存威脅。

然而,沒有人希望中東人口最多的國家陷入失序,進而引發人道與難民危機。

眼下最大的危險在於,川普已在伊朗邊境附近集結強大兵力,可能認定必須出手、否則顏面盡失,從而引爆一場沒有清楚終點、後果難以預料且可能帶來嚴重衝擊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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