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前總統蔡英文「論文門」引發極大關注,隨後熱度下降;近日,前總統陳水扁聲援因此案遭通緝的資深媒體人彭文正,「論文門」又站到公眾視野。過去幾年來公眾逐漸遺忘「論文門」,卻有一位國民黨立委,不但為了「論文門」召開公聽會、記者會,更曾為了「論文門」在國會殿堂上舌戰行政院長和教育部長。他就是國民黨立委鄭正鈐。《梅花新聞網》專訪鄭正鈐,談談他關注「論文門」的起心動念。
2021年年底,彭文正赴美國探視孩子,卻被台北地院法官以「未出席準備庭」之由,直接發通緝令。過了不久,鄭正鈐隨即召開公聽會,找來學者專家聲援彭文正;2024年3月19日,在蔡政府即將下台之際,鄭正鈐也在立法院質詢時任行政院長陳建仁和教育部長潘文忠,針對「論文門」爆發激烈口角;今年1月鄭正鈐再度拔刀相助,為彭文正召開記者會。回顧過去6、7年,鄭正鈐幾乎是藍營中極少數、甚至是唯一一位替「論文門」說話的藍委。
和彭文正無私交
說到關切「論文門」的起心動念,鄭正鈐表示,他與彭文正過去並無私人交情或淵源;之所以關注「論文門」,純粹是基於對學術誠信與公共信任的重視。當時有學界人士反映,相關疑問長期未被充分釐清,質疑者甚至承受了不小壓力,希望國會能提供一個公開、理性的討論平台,因此向他尋求協助。由於他始終認為學術誠信是國家的基石,此事關乎社會正義,所以他協助召開公聽會,動機很簡單:只要關乎公共正義,就不能沉默。
時隔6、7年,鄭正鈐仍堅持,「論文門」雖然近年討論聲量降低,但它仍必須被嚴肅面對,因為這涉及國家元首的誠信與全民的知情權。
「在民主國家,元首誠信是『公共財』,而不是私人問題!」鄭正鈐說,當主管機關一再以程序與保密做為擋箭牌,社會自然會質疑:這究竟是在釐清真相,還是在迴避檢驗?當前社會所憂心的,已不僅是單純的學位爭議,而是執政者是否利用國家機器掩蓋真相?民眾心中始終質疑,究竟是什麼樣的真相,需要將升等論文列為「機密」封存30年?
「論文門」已導致制度信任受損
鄭正鈐進一步表示,若元首的論文都能被列為國家機密,那麼未來任何權力者的爭議,是否也可能比照辦理、拖到下一個世代?綜觀過去6年,「論文門」的發展,已成為制度信任受損的一面鏡子。一個本可透過學術檢證與公開程序釐清的議題,卻在長期封存與各種行政處理下,始終未能讓社會完全信服。
對於彭文正因為被控妨害名譽而遭通緝13年,並被移民署列管禁止出境,護照到期後,駐外館處亦依《護照條例》不予換發。今年1月23日,最高行政法院最終認定相關機關處分「依法有據」,判決確定。鄭正鈐說,從社會觀感來看,這件事真正引發疑慮的,不只是「有沒有法源依據」,而是在妨害名譽這類相對輕罪案件中,是否有必要動用通緝、禁止出境、註銷護照等高度限制基本權利的手段?
鄭正鈐引述《憲法》第23條要求,對人民自由權利的限制必須符合比例原則,包括適當性、最小侵害與衡平性,而不能僅以「有法條」就一概套用。法院指出當事人仍可申請返台用途的旅行文件,因此未侵害返國權,但遷徙自由不僅止於返國,也包含前往他國的自由。全面限制對外移動,是否已構成過度限縮,仍值得社會進一步討論與檢視。依法行政固然重要,但法治國更不能忽略比例原則與基本權保障。
不少人問:總統賴清德上台後有助於此案解套嗎?對此鄭正鈐認為,重點不在於哪一位總統上台,而在於執政者是否願意以更透明、更負責的態度面對社會的疑問。這類爭議拖延多年,真正需要的不是政治上的「解套」,而是制度上的「解答」:資訊是否公開、程序是否完整、人民是否信服?他表示,賴清德若希望社會真正往前走,應展現其一貫要求的誠信標準,讓相關疑慮回到可被檢驗、可被說清楚的公共程序,而不是讓封存與迴避繼續延長社會的不信任。「我始終相信:民主的強大,不是沒有質疑,而是有能力回答質疑,」鄭正鈐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