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川普(Donald Trump)政府收緊國際學生政策的衝擊下,美國各地大學正面臨嚴峻財務壓力。簽證審查趨嚴、入境限制擴大,導致國際學生入學人數驟降,部分機構預測今年秋季的減幅恐高達40%,對校方預算與美國整體經濟帶來沉重打擊。對仰賴國際學生學費維持營運的院校而言,這不僅造成龐大財務缺口,也讓疫情後本已惡化的招生困境雪上加霜。連大型知名學府也難倖免。
美聯社報導,密蘇里中部大學(University of Central Missouri)今年夏天陸續接到國際學生通知,表示他們無法取得簽證,許多人甚至連面試機會都沒有。雖然報名意願依舊不減,但今年秋季到校的新國際研究生人數卻只有去年的一半。
對於資金僅有6,500萬美元捐贈基金、營運本就緊繃的密蘇里中部大學來說,這是嚴重打擊。國際學生通常佔該校學費收入的近四分之一。
校長貝斯特(Roger Best)說:「當國際學生變少,我們就無法像過去那樣補助本地學生,因為少了這些帶來收入的來源。」
全美各地的高校都因國際學生減少而感到不安。對於仰賴大量外國學生、卻只有小額基金的學校來說,學費收入的下滑幾乎沒有緩衝空間。
根據美聯社分析,全美有超過100所大學的捐贈基金規模相對有限,平均到每名學生不足25萬美元,而在這些學校裡,國際學生至少佔入學人數的兩成。其中許多是小型基督教學院,但也包括東北大學(Northeastern University)、卡內基美隆大學(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等大型院校。
實際的入學變化要到秋季才會完全明朗,但部分機構預測下降幅度可能高達40%,對校方預算和美國整體經濟影響巨大。
川普(Donald Trump)政府以重塑高等教育為由,要求大學限制國際學生人數,並加強審查學生簽證。川普政府還試圖驅逐參與挺巴勒斯坦行動的外國學生,並暫停數周新簽證面試,以強化對申請人社群媒體的審查。
國土安全部27日還表示,將提案對外國學生在美停留時間設定新限制。
喬治梅森大學(George Mason University)研究移民政治的教授蓋斯特(Justin Gest)指出,這些政策已為大學帶來嚴重的財務不穩定。
外國學生無法獲得聯邦助學金,通常需繳交全額學費,金額往往是本州學生的兩倍甚至三倍。蓋斯特說:「換成金錢角度來說,如果一名國際學生一年繳8萬美元學費,大學就能用這筆收入來降低美國學生的學費並提供更多獎學金。」
來自蘇丹的艾哈邁德(Ahmed Ahmed)險些無法趕上紐約羅徹斯特大學(University of Rochester)的開學。川普政府6月宣布禁止12國入境,包括蘇丹。外交官員向他保證,由於簽證在禁令之前就已核發,他仍可入境。但當他準備從烏干達搭機赴美時卻被攔下,被告知須向大使館查驗簽證。後來在羅徹斯特大學國際事務辦公室協助下,他才得以改訂班機。
獲得獎學金攻讀電機工程的19歲艾哈邁德說,雖然校方給予支持,但他仍感到不安,也理解為何有些學生不願在美國承受這樣的審查,尤其是那些完全自費的人。他說:「我覺得自己算是勉強闖過來,但也許我是最後一批能成功過來的人。」
近年來,國際學生約佔密蘇里中部大學總招生的三成,該校學生總數約1萬2,800人。為因應國際生減少,學校取消員工生活津貼調整,推遲校園基礎建設改善,並尋找其他削減成本的方法。
加州大學聖塔芭芭拉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Santa Barbara)經濟學教授史塔茲(Dick Startz)指出,小型學校(通常定義為5,000名學生以下)財務彈性更小,特別脆弱。
田納西州的基督教學院李大學(Lee University)共有3,500名學生,今年秋季預計僅有50至60名國際學生入學,低於去年的82人,收入明顯減少。研究所主任陳若伊(Roy Y. Chan,音譯)表示,該校在過去五年間已將學費提高20%,以彌補整體入學下降。陳說:「因為我們是小型文理學院,學費是主要收入來源,而不是政府補助或捐款。」
對許多已經財務緊繃的學校而言,國際生減少更是雪上加霜。
全美各地的學院近年來因本地生減少而關閉,背後原因是人口結構變化與疫情影響。根據全國高等教育行政人員協會統計,私立大學平均每月有兩所關閉。
西部州際高等教育委員會預測,到2041年,美國高中畢業生數量將比2024年減少13%。史塔茲說:「這意味著如果再失去國際學生,情況會更加糟糕。」